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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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反戈一击（第1页）

孙师爷妻女被成功救出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沈清辞几乎枯竭的心力。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而裴烬那边，动作更是雷厉风行。

就在孙师爷妻女被转移到安全地点的第二天夜里，那座关押孙师爷的隐秘别院，迎来了一位不之客。

来人是裴烬麾下另一名心腹，名叫陈默，与阿铮的机敏灵动不同，陈默更像一块沉默的磐石，身材高大，面容冷硬，话极少，但每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没有走门，而是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被严密看守的内室，将正在灯下惶惶不安、难以入眠的孙师爷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孙师爷孙淼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煞白，声音抖。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将一件小巧的、女孩儿用的旧银锁放在桌上，又轻轻推过去一张折叠的纸条。

孙淼看到那银锁，瞳孔猛地一缩，这是他女儿周岁时他亲手打的长命锁！他颤抖着手拿起纸条，上面是他妻子熟悉的笔迹，只有寥寥数字：“我与莲儿安好，恩人可信，望夫君迷途知返，勿再铸错。”“莲儿”正是他女儿的小名。

只一瞬间，孙淼的防线彻底崩溃了。这些日子以来，对儿子的担忧，对自身处境的恐惧，以及那份深埋心底的愧疚，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瘫坐在地，老泪纵横，压抑地呜咽起来。

陈默这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孙淼，你的妻女，裴大人已妥善安置，很安全。你的儿子孙小乙，我们也在全力寻找。”

孙淼猛地抬头，混浊的泪眼里充满了绝望中的一丝希冀。

陈默继续道：“明日三司会审，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指认真正的幕后主使，说出实情。裴大人可保你性命无虞，事后，会送你与家人远离京城，隐姓埋名，安稳度日。”

孙淼嘴唇哆嗦着，脸上满是挣扎。指认三皇子？那是滔天的权势啊！可若不指认，妻女虽被救出，但自己和儿子呢？三皇子会放过他们吗？而且，那份被胁迫做伪证的良心谴责，日夜煎熬着他。

陈默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良久，孙淼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喃喃道：“我……我说……我都说……是……是三皇子府上的周侍卫，还有……还有那位陆明远陆大人……是他们逼我的……他们抓了我儿子，用他的命和前程逼我……那些信……都是假的……是伪造的……”

他断断续续，将如何被威胁，如何被利诱，如何被迫在伪造的信件上按手印作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默仔细听完，点了点头：“记住你刚才说的话。明日堂上，若有一字虚言，或者临时反口……”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孙淼浑身一颤，连连磕头：“不敢！小人不敢！一定实话实说！求裴大人救救我们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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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刑部大堂。

气氛庄重而肃杀。主审官是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都御史，三法司会审，可见皇帝对此案的重视。龙椅之侧设了珠帘，隐约可见皇帝的身影端坐其后，亲自听审。

沈国公穿着一身素色常服，站在被告的位置上，虽然清瘦了些，但脊梁挺得笔直，面容沉静。沈清辞和沈夫人作为家眷，也被允许在旁听审的席位上，沈清辞紧紧握着母亲冰凉颤抖的手，目光沉静地望向大堂中央。

陆明远穿着官袍，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偶尔抬眼看向沈国公和沈清辞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和阴冷。他相信，今天的审讯之后，沈家将彻底成为历史。

裴烬作为殿前司指挥使，负责今日大堂警戒与秩序，他按刀立于皇帝珠帘之侧，面容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

庭审开始，那位都察院的李御史再次慷慨陈词，呈上那些“铁证如山”的密信，言之凿凿，指控沈国公结党营私、诽谤君父。

轮到关键人证孙淼上堂。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旧长衫，脚步虚浮，面色蜡黄，眼神躲闪，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李御史厉声问道：“孙淼，你且看仔细，这些信件，是否是你旧主刘明远与沈国公往来的密信？信中所言之事，是否属实？你是否愿意为你今日所言，承担一切后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淼身上。陆明远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勾起。

孙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却没有按照预想的那样指证沈国公，而是以头抢地，放声痛哭起来：

“青天大老爷！诸位大人！小的……小的有罪！小的之前说了谎！做了伪证啊！”

“什么？！”李御史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惊堂木，“孙淼！公堂之上，岂容你出尔反尔！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明远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猛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孙淼。

珠帘后的皇帝，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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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淼哭得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是有人抓了小的那不争气的独子小乙，用他的性命威胁小的！他们还给了小的一大笔钱，许诺事成之后给小的儿子官做！小的……小的鬼迷心窍，才会昧着良心，出来做这诬陷忠良的勾当啊！”

“胡说八道！是谁指使你的？！”刑部尚书沉声喝道。

孙淼抬起头，脸上满是悔恨和恐惧交织的泪水，他伸出手，颤抖地指向旁听席上的陆明远，又指向大堂外某个方向：“是……是这位陆明远陆大人！还有……还有三皇子府上的周侍卫！是他们联手逼小的这么做的！那些信……那些信都是假的！是他们找人模仿笔迹伪造的！小的……小的只是个按他们吩咐办事、出来做伪证的棋子啊！”

“你血口喷人！”陆明远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脸色煞白，指着孙淼厉声喝道，“孙淼！你竟敢当堂诬陷本官！是谁指使你翻供的？！是不是沈家许了你更大的好处？！”

他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几乎要将矛头引向沈家。

“肃静！”大理寺卿重重一拍惊堂木，脸色铁青。

裴烬适时上前一步，对着珠帘后躬身行礼，声音清晰沉稳：“陛下，诸位大人，人证孙淼当堂翻供，指控朝廷命官与皇子府侍卫勾结，伪造证据，构陷国公，案情重大。臣建议，即刻缉拿涉案人员陆明远，并传唤三皇子府周侍卫到堂对质。同时，应对孙淼所提供的、其子被胁迫一事，进行详查。”

珠帘后沉默了片刻，传来皇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准奏。将陆明远拿下，暂押刑部大牢。传三皇子府周康，即刻到堂。”

“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陆明远被两名如狼似虎的殿前司兵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他拼命挣扎，嘶声喊冤，那副温文尔雅的假面彻底碎裂，只剩下狼狈和恐慌。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胜券在握，怎么转眼间就天地颠倒！

沈国公站在原地，看着被拖下去的陆明远，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挺直的脊梁微微放松，眼圈却有些红。清白，终于有望了！

沈夫人更是激动得浑身抖，紧紧抓住女儿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这一次，是喜悦和委屈的泪水。

沈清辞扶着母亲，目光平静地看向被拖走的陆明远，又越过他，看向珠帘之后，最后，与裴烬投来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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