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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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密室之谋（第1页）

就在沈家父女暗中调兵遣将、寻找孙大川下落的同时，三皇子府邸深处，那间最为隐秘、连大多数下人都不知道存在的密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密室没有窗户，墙壁和天花板都用厚实的锦缎包裹，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几盏镶嵌在墙上的琉璃灯盏散着柔和但足够明亮的光，将不大的空间照得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酒气。

一张紫檀木圆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下酒菜——糟鹅掌、鹿脯、炸鹌鹑，还有一壶显然窖藏多年的梨花白。三皇子换下朝服，穿着一身宝蓝色暗纹常服，难得地放松了姿态，斜靠在铺着软垫的圈椅里，手里把玩着一只薄如蝉翼的玉杯，嘴角噙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坐在他对面的，竟然是本该在刑部大牢里的陆明远！他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藏青色布袍，头梳得整齐，脸上虽然还残留着牢狱生活的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亢奋和一种扭曲的扬眉吐气。他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两次，脸颊微微红，腰却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恭敬的姿态，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过于热切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殿下，”陆明远亲自执壶，又为三皇子斟满一杯，声音带着刻意的感激和谄媚，“此番若非殿下运筹帷幄，雷霆手段，明远此刻恐怕还在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等死，更遑论……能亲眼看到裴烬那厮栽倒的一天！殿下再造之恩，明远粉身碎骨，难以报答！”

三皇子轻笑一声，将玉杯凑到唇边，慢悠悠地啜了一口：“陆先生言重了。你能迷途知返，戴罪立功，也是你的造化。更何况，裴烬此獠，把持殿前司，屡次与本王作对，更是父皇身边一条只知道咬人的恶犬，早就该除掉了。此番，你可是立了头功。”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陆明远激动得差点拿不稳酒壶。头功！三皇子亲口说他立了头功！

“都是殿下指点得好！明远不过是按照殿下的吩咐，说了几句该说的话罢了。”陆明远连忙谦逊，眼珠子却转了转，试探着问，“只是……殿下，裴烬虽然被软禁，可陛下似乎还未下旨彻查其‘通敌’的具体细节？会不会……夜长梦多？”

三皇子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急什么？父皇如今正在气头上，但也未必全然相信那些证据。毕竟裴烬跟了他这么多年。所以，咱们的火候还得再添一把。”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李御史那边，已经将‘证物’和你的初步供词呈上去了。接下来，三法司会审，才是关键。你要做的，就是在会审之时，把裴烬如何‘威逼利诱’你构陷沈国公，又如何‘透露’他与鞑靼勾结的‘蛛丝马迹’，说得再‘真切’一些。细节，越是详细，越是难以查证，反而越显得真实。”

陆明远连连点头：“殿下放心！明远明白！这些日子在牢里，我已经反复推敲了无数遍，保管说得天衣无缝！就说……裴烬曾在我面前抱怨过沈国公在军中人脉太广，妨碍他掌控京营；还曾‘无意中’透露过，他与北边某些‘朋友’有生意往来，能弄到紧俏的战马和皮货……这些话，半真半假，查无可查，却又合情合理！”

“嗯，”三皇子满意地点点头，“还有那个贾六，以及我们安排在乌尔汗身边的人，都会‘适时’提供‘佐证’。三法司里，也有我们的人。这一次，务必要把裴烬通敌的罪名，钉得死死的！只要父皇金口一开，定了他的罪……”

他眼中杀机毕露：“这殿前司，还有他裴烬经营的那些暗处势力，就该彻底换换血，由本王来接手了。”

陆明远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不但脱罪，还能借着扳倒裴烬的东风，在三皇子新掌控的势力中占据一席之地的美好前景。他忍不住又问：“那……沈家呢？殿下，沈国公那老匹夫，之前屡次在朝堂上与殿下作对，此次裴烬倒台，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想方设法为裴烬开脱。而且，沈清辞那个贱人……”

提到沈清辞，陆明远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底涌起深刻的怨毒。就是这个女人，害得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三皇子瞥了他一眼，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冷笑道：“沈家？没了裴烬这把最锋利的刀，沈擎一个武夫，在朝中又能掀起多大风浪？他若识相，老老实实待着，本王或许还能容他沈家多苟延残喘几日。他若是不识相，非要蹦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飘飘的，却更加令人胆寒：“通敌叛国，可是株连的大罪。裴烬与沈家来往密切，沈擎又曾执掌兵部，与边境将领多有旧谊……到时候，顺藤摸瓜，查出些‘不清不楚’的往来，或者‘无意中’泄露的军情，也不是不可能。对吧，陆先生？”

陆明远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狂喜和更加谄媚的笑容：“殿下英明！殿下英明啊！沈国公……不，沈擎那老贼，与裴烬勾结已久，定然知晓其通敌之事！说不定，那些与鞑靼往来的‘生意’，沈家也有份参与！沈清辞那贱人，作为裴烬的姘头，更是难逃干系！到时候，他们沈家满门，一个都跑不掉！”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家被抄家下狱、沈清辞在囚车中惨淡模样的场景，那股报复的快意让他浑身都微微抖。

三皇子看着他这副近乎癫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利用工具般的满意。这样一条对沈家和裴烬恨之入骨、又急于表功的疯狗，用起来最是顺手。

“此事需从长计议，一步一步来。”三皇子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神态，“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裴烬的案子办成铁案。沈家……且让他们再苟活几日。等裴烬的罪名彻底坐实，墙倒众人推的时候，我们再慢慢收拾他们不迟。”

他举起酒杯：“来，陆先生，预祝我们……马到功成。”

“马到功成！谢殿下！”陆明远连忙双手捧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让他感到无比甘甜和舒畅。

密室之中，灯火摇曳，映照着两张写满野心与恶毒的脸。一场针对裴烬，并意图将沈家一并拖入深渊的更大阴谋，在这庆功的酒宴上，悄然酝酿。而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他们却不知道，一张反制的大网，也正在暗处，悄无声息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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