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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段骋也懒得管你了,装什么清高?
牧溪记不清自己当时哪来的力气,他像一头濒死?的困兽,狠狠地咬伤了压制他的手臂。
在短暂的混乱中,他挣脱了束缚,毫不犹豫地冲向阳台,翻身跃下?。
在跳下?去的那一瞬间,牧溪感受到了一秒的自由。
在掉下?去的时候,空气是自由的。
身体先是重重砸在楼下?的停车棚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棚顶的铁皮凹陷下?去。
这个时候出现第一次剧痛。
然后是第二次坠落,他从棚顶边缘滚落,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深夜的校园里,这声巨响格外明显。
很快有路过的情?侣发现了倒在草地上的他,同一个系的女?生吓的尖叫,惊恐地拨通了辅导员的电话。
秋夜的寒风已经刺骨,李辅导员接到电话时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急匆匆赶到现场。
当她看到牧溪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时,腿都软了——要是真的闹出人?命,她这份工作就别想保住了。
然后就是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
此刻,急诊室的医生看着牧溪满身的伤痕,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你身上肋骨和胸骨都有骨裂,至少要静养一个多月。”
护士在一旁默默,看向牧溪的眼神里满是怜悯。
这个瘦弱的青年蜷缩在轮椅上,打着石膏的腿无力地垂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风雨摧残后、褪了色的蝴蝶,好像再也飞不起来了。
牧溪靠在冰冷的轮椅靠背上,感觉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
浸透骨髓的疲惫,仿佛连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这些天来,牧溪是那么明显的异类。
既然是议论,那就理所应当的被排斥,被排挤,甚至被压迫,被当成好戏看。
那些窃窃私语、被扎坏的自行车胎、被泼墨水的衣服……每一件小事都像细小的沙粒,日积月累地堆积在牧溪心上,直到不堪重负。
牧溪是个异类。
在这个充斥着名牌和优越感的校园里,他这个靠奖学金度日的贫困生,这个留着长发、性格软弱的男生,这个竟然敢喜欢上段骋的“变态”,是个绝对的异类。
所以活该吗?
所以难道活该吗?
此刻,牧溪的长发凌乱地垂在肩头,发丝间混杂着干涸的血迹、灰尘和泥土。
有几?缕头发在刚才?的挣扎中被生生扯断,参差不齐地翘着。
头皮传来阵阵刺痛,但牧溪只是默默忍受着。
长发是他被当做异类的标志之一。
但是这头长发,承载着牧溪很多的记忆。
小时候开始,到现在为止,家里一直都非常的穷,父亲牧庄山嗜赌成性,家里永远缺钱,理发成了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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