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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落:「不用报警了,寺院没有监控……我知道是谁。」他借於苍染的形容,「你说得没错,就是恶作剧。没事的。」
天已经黑了,他想留於苍染过夜,但闯寺院的人可能随时会回来。而且……
回来路上太急,他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想起东水湖底,怪物那血红尖刺朝於苍染後心刺去时的场景……
「你回去吧。」他突然冷淡地说道,「回镇上。你不是说要回华京吗?快走吧。」
说完便拉着小鬼的手要走。
他太得意忘形了,於苍染能进入他的鬼域,他就觉得人家是自己人;於苍染会格斗,他就觉得人家能自己保护自己……
明知道东水湖可能有鬼,还心大地拉着他一起去……
什麽睡着了是做梦,也就能骗骗於苍染这个书呆子。
他要是真死在了湖底怎麽办?
一想到这里,池落就好像掉入了万丈深渊,脚底虚软,又像被人当头一闷棍,眼眶酸胀眼前发黑,心里一阵阵後悔和後怕。
「池落!」於苍染不明白他为什麽突然说让自己回华京,追上他,拉住他的手臂,「让我留下吧,我不放心你。」
池落抽出手臂,变脸快得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我不需要你担心!」
但速度实在太快,犹如飘移甩尾,用力过猛一不小心甩进了沟里。
他没来得及移开视线,清澈又心虚的目光和小於总的碰在一起,突然结巴了起来,「我……我丶我那个啥……那个……」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说,「……被褥都洗了……没多馀的了……」
於苍染一愣。
这谎扯的……
包明暴毙,他们一起去了镇派出所,後来基本上一直在一起,他哪有时间回来洗被褥?
他认识的池落是个谎话张口就来的人,这次不仅翻了车,还低着头红着脸,连耳朵尖都红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软。
「软」这个形容词甫一出现在脑海里,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池落这人别看平时吊儿郎当,不修边幅,其实硬气得很。现在对他这麽「软」,是不是意味着,他很特别?
难道还在气他说要回华京的话?不是已经说了几天就回来吗?
「为什麽非要赶我走?」小於总试探地向前靠近他半步。
「……」池落往後退了半步,背後就是横倒的大树,退无可退。
小鬼看看池落又看看於苍染,奈何太小,不懂两个大人的奇怪行为,只能抓着池落的裤脚不知所措地嘤嘤。
池落有点慌,下意识抬手挡住於苍染,支支吾吾道:「寺丶寺里的吃的……不够两个人吃。」
「嗯,你说得对。但,人生不止吃和睡……」於苍染闷闷地笑了,没头尾地说了句。
「那我今天先回去。」
「你刚退烧,记得多喝水。」他收回那令人焦躁的半步,说道,「云梯车明天上午会送来,矿物颜料我也着人去买了。嗯……我再让人带几根新的铁链和锁具上来。工地有现成的监控设备,我觉得还是在重要的位置安装上吧,可能需要无线网……你要是不想安网络,我就让他们送5G的监控来。另外,早上我给你充了话费和流量,可以和我视频吗?我想每天都看到你……」
——轰隆
池落只觉脑子炸开了花,炸得後脑和脖颈阵阵发麻。
他特麽的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撩人的话麻烦跟漂亮姑娘讲去,跟一个糙老爷们说什麽?!
「呃……哥……?」
两人在横倒的大树後面忘我地聊天,单权从天王殿出来一脚就踏进了这片暧昧的气氛中,又正好把於苍染的话听了个正着。
池落慌得一批,「我丶这丶不是丶你丶你怎麽在这儿?」
小於总趁机贴着池落的耳朵说了句:「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跟单权打了声招呼,单手撑着树干翻了过去,姿势乾脆利落。
池落咽了咽口水,才想起来忘记拒绝他了。话说回来,那个不爱说话的小於总什麽时候变得这麽霸道了?
「等等我,」单权也想翻,手脚并用地够了够,发现做不到,只得弯腰从树下钻了过来,「哥,等等我!」
池落脑子很乱,抱着小鬼往黑塔走,没好气道,「干嘛!?」
单权:「我也要每天跟你视频。」
「…………」
吃过晚饭,单权又是刷碗又是扫地的干了不少活,为了让他哥消消气不要赶他走。
事实证明,心诚则灵,心不诚多干活也灵,他没被赶走。
池落还需要休息,早早就上了床,听单权躺在对面通铺上边刷手机边絮叨,「卧槽,金价又涨了,不过跟我也没关系。正武市动物园狮子出逃,咬伤了两名游客,啧啧!00後整顿职场,哈哈哈哈!」
池落想让他少刷点短视频,但又一想高中本就学习紧张,每周也就是在寺里住的时候能刷会手机,就让他看吧。
「诶,哥!这个厉害了!」单权光脚跳下床,举着手机给他看。
视频晃动得很厉害,对焦也不清晰。视频中一个人边跑边喊:「……有人跳楼!那边!有人跳楼!」
视频对着的是一栋楼,楼顶上有个黑点,拍视频的人突然尖叫一声,而镜头刚好对上了焦,一个人从楼顶一跃而下。
画面黑了,喊救命丶报警丶叫救护车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後也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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