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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进门江苜就被摁到沙发上,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急切响起,然後又消失。他神情麻木地看着墙壁,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厌恶。突然眼睛猝然睁大,忍不住发出一声疼痛的惊呼,双唇泛白,止不住开始哆嗦。
仿佛被活活撕成两半,还在血淋淋抽搐着。
一只洁白的鹤被利刃顶死,翅膀扑扑朔朔地颤抖,线条优美的脖颈伸长,向天发出无声的悲鸣。
凌霄发现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冒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已经是好久之後的事了。
“怎麽了?”凌霄问道。
江苜当然不会回答他,仍是闭着眼。脸上是被欺到避无可避的悲哀和痛楚。
凌霄把人抱进,脚步沉稳得走进深处的卧室。
像野兽叼着猎物,进入自己的洞穴。
凌霄这里处于整栋楼的顶层,且是一梯一户。空间阔大,卧室的动静持续了很久,偶尔有期艾的痛叫从门缝溢出,夹杂着野兽一般的低吼。
江苜这些含着隐痛的声音,穿过一层门板之後便堙灭了。就像熄灭的火星,无声无息得落地,逐渐变得冰冷。
江苜面无表情,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的灯。他的眼睛空如无物,神智似乎已被放逐,试图将灵肉分离。
江苜知道自己此时的这种行为从精神层面来讲,是很危险的。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不这麽做的话,他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熬过这宛如人间炼狱的时刻。
江苜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叫,然後眼泪止不住滑落,无比苦涩。
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江苜这时早已经昏睡了过去。凌霄把人抱到浴室,细心的清理干净,擦干身体又抱回床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跟所有求偶被满足的雄性一样,狼崽看着眼前这个身上满是自己留下的痕迹的人。仿佛汲饱了水,爪子收起来,尾巴也蜷了起来,心满意足地抱着人睡了。
江苜刚从办公楼走出来,就看到凌霄的车停在不远处。
天慢慢转凉,天黑得也越来越早。此时不到六点,已经是将暮未暮了。
江苜站在暮色四起的微凉黄昏中,看着凌霄的车。那个车牌号是一个非常吉利的数字,江苜知道很多有地位的人喜欢在这种地方提现身份特权和实力。
江苜突然扯出一个冷笑,身份丶地位丶特权。
好像他们站在云端站久了,真的以为自己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永远不会有跌落的那一天了。
“傻站着干嘛呢?快上车。”凌霄从车窗里探出头,冲他喊道。
凌霄又要江苜陪他出席酒会,江苜随他去了。大部分时间里,江苜不太做无谓的抵抗。每个人的精力和能量是有限的,他懒得耗费在和凌霄的争执对抗上,除非凌霄触碰了他的底线。
凌霄其实也不耐烦应酬,但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时不时的,有没有借口都要攒个局。
今天这个生日,明天那个做东,後天又是谁谁谁投资的酒吧开业,再甚至我今天得了一瓶好酒与诸君分享,都能攒来一大堆人。
其实都是打着聚会的名头交换信息。在这个圈子里头混,信息更叠的太快了,上到上头的动静和方向,下到各家秘闻逸事,前者影响集团的决策和发展,後者则关系世家们之间的微妙关系的把握,都是他作为凌家接班人必须要了解的。
凌霄带他去的是一个较为安静的酒会,宴会厅位于大厦高层,临街的两面墙都是落地玻璃,所以视野很是开阔。
此时华灯初上,霓虹闪耀,楼下又是车水马龙。各种光点映照在玻璃窗上,加上餐厅内的星空顶,远的近的,都是星星点点,让人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星河之中。
场景布置高雅,音乐舒缓,食物以冷餐为主,酒还不错。
凌霄怕江苜不自在,几乎是亦步亦趋的陪着他,鞍前马後的给他弄吃的喝的。
後来还是江苜不胜其烦,想把他支开,给自己找点清净。
正要说话时,江苜突然顿住了,眼睛看向他身後,一把摁住凌霄要揽他肩膀的手。然後就丢下凌霄,一个人快步走到一旁去了。
凌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就听身後传来一声甜美中透着娇蛮的女声:“凌霄哥哥~”
闻言凌霄後背一僵,然後缓缓转身,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说:“程澄,好久不见啊。”
凌霄被叫程澄的女孩儿缠了将近十分钟才脱身。
脱身後,他就迈着大步朝躲在角落里喝酒的江苜走去,问:“你刚才跑什麽?”
江苜喝了酒,有些微醺,脸色染上一层薄红,眼睛也比平时更加水润。懒懒看他一眼,道:“有人向你讨债,我不躲远点,留在那挨巴掌吗?”
凌霄还没说话,他又把脑袋往椅背上一搁,半仰着看他,露出漂亮的脖颈和喉结,说:“她一个女的,打了我,我也不能还手。”
“她打你干什麽?。”凌霄皱眉问。
江苜有些困惑又有些肯定,问:“电视剧里不都这麽演的吗?”
凌霄心想,你平时都看些什麽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接着又说:“我可没欠债。”
“风月债也是债。”
凌霄一愣,问:“你听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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