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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间的伤口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如今已经开始结痂脱落,只是偶尔拉扯到还是会痛。如今细想,那日他若再咬偏一些,便会直接咬穿她的颈间血脉,轻则流血不止、重则当场毙命。
下一刻,康仁寿那血肉横飞的尸身突然浮现在眼前,秦九叶连忙闭眼摇了摇头。
金灿灿的夕阳打在她脸上,驱散了些许萦绕在心头的不安与阴冷,待她再抬起头时,一个没头没尾的想法突然便涌上心头。
“李樵?”
果不其然,那声音不过片刻便在门口不远处响起。
“我在。”
她行完最后一针、利落锁好针脚,故作不经意地招了招手。
“过来试试,合不合身。”
少年听话地穿过院子、凑近前来,拿起那那中衣和褂子便要走出去,她清了清嗓子道。
“就在这换吧。”
那身影一顿,随即转过身来。秦九叶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便仍低着头、故作不耐烦道。
“要看你试过才知道哪里不合适,不合适的地方我现下便改了。”
空气中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随即响起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先是那件穿了几日的深色粗布衣裳,随后是他身上那件贴身轻薄的里衣……他动作飞快,似乎全然没有半点顾虑。
秦九叶暗中腹诽,眼睛却没闲着,忙不迭地想要确认自己心中所想。
略带褶皱的布料落在她眼前的地面上,干干净净的白色,没有半点血污。
所以……那日她到底有没有眼花、那些伤当真是好利落了吗?
她不死心,又偷偷抬眼去看。
少年的身体在光亮中袒露无遗,比先前任何一次所见都要分毫毕现。
他的身上布满新旧伤疤,她不用细瞧也知道,那并非只是清平道和宝蜃楼两遭留下的。
秦九叶心底某处一动,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了上来,原本早该移开的视线就这么定在了那具身体上。
交错的疤痕形成了没有血色的凸起,底色却仍可见细腻的光泽。余晖在那具身体上勾勒出赤金色的线条,炽热的、流畅的、随着肌理的起伏而变幻,时而舒展、时而紧缩,像是雨季中被打湿的一株芭蕉,体态粗犷、叶碧似绢,又像是盛夏里涌动的一口热泉,无一处不旺盛、无一处不蓬勃……
咚咚咚。
什么声音?
似乎是雨打芭蕉的噼啪声,又似乎是热泉涌动的咕嘟声……
秦九叶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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