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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姜艾,你还好么?”
无人回应。
他有些无力的仰躺下来,黑影顺着他的面庞滑落,然后又化成一缕一缕的丝线,消散在空中不见了。展昭偏头一看,屋内已经没人了。
展昭怔了怔,有些愣愣的盯着那扇开着的窗户看,半晌,才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好歹……多寒暄两句话再走啊。”
他抬起右手,便看见手腕之上缠着那黑色的链绳。他拿左手去摸那链绳,只觉得手指之下一片丝滑的冰冷,便知道此物也是姜艾黑影所化。
姜艾……是特地来送他此物的么?
他一时有些想不明白,这东西值得这样特地走一趟么?只是姜艾身上,他想不明白的事情着实很多,于是也并不勉强自己再想,只是珍而重之的把那链绳收入袖中。
其后沐浴时,倒是也想先摘下来,免得浴汤打湿,但仔细探究了许久,发现姜艾根本就没给这链绳做可以开口摘下的地方。
展昭:“……”
好吧,一如既往的很霸道,一点儿不给人留余地。
展昭失笑,心头忽轻松了不少。
有此一物,便知道她心中还是念着他的。
展昭此刻,也觉得自己有些懂魏文帝曹丕写的那“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之感了。
所谓宫闱诗,写的就是相思之苦。
这苦便四年未止。
直至今日,展昭依然不知姜艾去往何方,她不是个顾前顾后的人,说要走,立刻便走了,头都不回,也不找人讨要一个承诺,那句“你再来京师,我来接你”也不过是他自己非得要说。
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居然是这样的微弱,靠着一句承诺,一件信物。但人与人的连接,又是这样紧密,只靠着一句承诺、一件信物便可以一直抓着,一直想着。
他又低头看了看捏在手中的那一根猫胡须。
心想事成……么?
若说心愿,还望她能再来,最起码,在他变成个老头子之前来一下吧,京师城内也有不少好景可看,若她真的待到他白发苍苍之时再来叨扰,那时他可走不动了,只得请姜艾姑娘自己去逛逛了。
展昭不由失笑着摇摇头。
他这般想法,倒是好像在怪罪她似的。
他本欲把那胡须给丢了,只是又忽然想起那许多怪力乱神之事,顿时有点丢不下去。若真有什么猫大仙……他这般糟蹋人家好意,岂不是叫猫大仙平白无故的失望了?
信其有,不信其无嘛……
最后还是去街角买了个朴素的小荷包,把那根猫胡须珍之重之的放进去了。
……结果买荷包的时候还被白玉堂看见了。
白玉堂稀奇道:“噫!猫儿买荷包做什么?”
展昭被他看见,顿时头一个比两个大,硬邦邦道:“没什么。”
白玉堂道:“你给我看看嘛!”
展昭不理他,径直出门右拐,准备巡街去。
白玉堂却道:“你缺荷包何不去你开封府的院墙下捡一个?那里不是日日有小娘子扔荷包进来么?那绣工之精巧,这种小店可比不了。”
展昭正色道:“荷包乃是姑娘家的心意,我若无意,何苦耍着人家玩。”
白玉堂道:“哦哟,猫儿,还想着你那位姜姑娘呢。”
展昭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并不搭话。
这姜姑娘的话头,可不是什么好话头。只是白玉堂却也不得不提,那位姜姑娘身份神秘、只骗的他们猫儿一片痴心之后挥挥袖子轻飘飘的走了,实在是可恶的很。
展昭于男女情爱之事上,本就坎坷,早些年死了未过门的妻子,而后又碰上了那刚烈的女贼连彩云,然后又有个姜姑娘,漂亮的让人觉得胆寒,不知是个什么来历。
自她走后,展昭数月闷闷不乐,但白玉堂每每问起,他又强颜欢笑,做无事状,不叫他担心。
那怎么可能不担心。
如今四年过去,猫儿在宦海之中历练,早不复当初之青涩,身上褪去几分莽撞的侠气,端的是一份入水般的温润之气。他愈发沉稳得当,只是在这男女之事上,却仍是固执的紧。
那位早些年心慕展昭的蕙莘郡主,见展昭身边并未有女常伴左右,便又起了希望,好几次给展昭送请帖,请他去参加王府诗会,展昭却均是以公务繁忙之由推脱。
蕙莘痴心一片,又不肯再让老太后逼迫于他,足足等了他三年,仍不见展昭回心转意,这才敲敲打打、另嫁他人。
再说住他家隔壁的那丁月华丁小姐吧,两年前展昭去了一趟松江府,也不怎么的惹到了这位丁小姐,非要展昭与她比剑,展昭无奈应允,没成想这一场比武,倒是让丁家上上下下对展昭满意极了,非要展昭做他丁家的女婿。
那丁家也是大户,丁氏双侠的名号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丁月华更是女中豪杰,她与白玉堂自小相识,白玉堂自是知道底细。得知此事后,心中觉得这样似是也不错,展昭若是娶了丁小姐,也是美事一桩。
谁知,这展昭竟又拒绝了。好在丁月华是个豪爽的,见展昭不愿意,拱了拱手,转身就走了。
他这是要吊死在姜姑娘这棵树上啊!白玉堂只觉得头大无比,若姜姑娘十年不回,难道你就要等上十年么?
一次饮酒间,白玉堂便如此问他了。
展昭只苦笑着说,与姜姑娘无关,他心慕姜艾,便对别人再用不起心来,若是仗着一张还能看的过去的脸,骗的好人家的姑娘在他身上耽搁时光,这让他良心如何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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