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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楠快步进来,她欲言又止地望着明妩。
"夫人,相爷他......"
怎么就这样走了?
"走便走了。"
门外,夜风卷着这句话,一字不落地送入陆渊耳中。
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玄色衣袍在月色下泛着冷光,转眼便融入了浓稠的夜色里。
徐明愣住了。
以往相爷只要来离院,夫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相爷。每每直到天亮相爷才出来。
今儿,夫人竟没有留相爷。还说出这等话。
他望着前方已只剩下一个轮廓的高大身影。
心中揣测。
莫不是今儿相爷将夫人禁足了,所以惹得夫人气恼了?
屋内,明妩仰面躺在空旷的床榻上。看着帐顶上绣着的繁复图纹,那纹路在昏暗的光线里,好似扭曲成一张天罗地网。
将她牢牢困住。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拒绝。
是气他不由分说就将她禁足?还是对母亲那句"好好伺候相爷"的无声反抗?亦或是......
单纯厌倦了那碗永远黑得不见底的苦药?
……
她侧头望着外侧空荡荡的位置,那是他常睡的地方,空荡荡的寂静得可怕。
伸手抚过冰凉的被单,指尖触到一根细微的线丝,是他的头发。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往常这个时辰,他若还在批阅公文,她总会轻手轻脚地端去一碗莲子羹。有时他会抬头看她一眼,有时只是淡淡地"嗯"一声。
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却在听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般瘫软下来。
夜风吹动帐幔,掀起又落下。
明妩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次日醒来,眼皮沉重得像是黏在了一起。脑子昏昏沉沉,像是有谁拿了一把钝刀在里头慢慢搅动。
她勉强支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春楠,什么时辰了?”
脚步声响起,春楠拨开一侧帐幔,看了眼矮柜上的水漏。
“刚到卯时,时候还早,夫人您再睡会。”
相爷宿在离院时,都会在这个时辰起身。夫人也会跟着起来,侍候相爷穿戴好,用过早膳。
送走相爷,再去梅院给老夫人请安。
明妩愣了一会,这才想起,他没有宿在这。她不需要随着他早起。
再醒来,天已色已大亮。阳光从微开的窗棂漏进来,洒在帐幔上,像是渡一层柔和的氤氲金雾。
明妩猛地坐起,掀被下床。
脚刚踩在地方,脚裸处就传来一道钻心的痛。她惨白着脸,痛呼一声,又跌坐回床上。
春楠听到声响快步过来,掀开帐幔。
晨光泄进来,照见明妩额上细密的冷汗和咬得发白的唇。
“夫人,可是脚伤着了?”
掀开裙摆。
右脚踝已经肿得老高,泛着骇人的青紫色。
定是昨夜又伤到了。
春楠倒吸一口气:"奴婢这就去请太医。"说着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跑。
明妩拉住了春楠,摇头:“先擦点药,得去梅院了。”
老夫人规矩严不近人情,是整个相府都知道的。有一回,夫人生了病,没去请安,就被罚抄了五十遍家规。
抄完后,夫人右手手指都在发抖,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春楠红着眼圈,拿出昨日没用完的药膏,半跪在地上,小心地为明妩上药。
上完药,明妩忍着痛在春楠的搀扶下,往梅院走。
“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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