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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元珩不知她为何忽然这样激动,只是认真地接过纸笔,逐字读完了她想说的话。
“虽不知姜姑娘你为何如此冷漠,对旁人百般提防戒备,可是约能想到,是从前有人借你的信任伤你伤得极深。”
她身子抖了一下,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顾元珩笑道:“你身负重伤,却仍是救了小怜,将她送回家,这几日来她对你如此依恋。还有方才你熟睡前为她扇着扇子纳凉……”
“我能从这点t滴之中窥见你是极为良善之人,你又何必妄自菲薄,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姜眉猛然抬起了头,眸光如电,拿回纸笔,用将要干涸的毛笔写问道:“那我是怎样的人?”
顾元珩合起折扇,摇了摇头,从她手中取过笔,起身重新蘸饱墨。
“人有千百情姿,而我们也不过只有匆匆两次会面,坦白说,我不知道姑娘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有何喜好,又有何志向。”
他目光沉静,望着姜眉换换说道:“或许,今后我能给你一个答案。”
面对这番坦诚,姜眉没有嘲笑,也没有自嘲。
“大娘大伯答应了?”
她换纸写问。
顾元珩颔首道:“宅中冷清,我本想让二位老人家一同前去,可是他们舍不下田稼生计,我亦不能强求。”
“你放心,我也会问过小怜的意愿。”
姜眉又写问道:“你收她为义女,你自己的子女呢。”
察觉她正盯着自己眉心已经有些黯淡的花钿,顾元珩垂了睫羽,涩声道:“发妻不幸早亡,至今膝下并无子女。”
姜眉知道此人没有说谎,沉默良久写道:
“小怜是个很聪明的丫头。”
“她不畏惧你,故而你对她并非别有用意。”
“我便很放心。”
“小孩子根本什么都不懂。”
“她家里人都答应了。”
“问她做什么?”
“带走她便是,最好就在今夜。”
顾元珩不禁笑道:“姑娘为何突然这般强硬不留情面,还不让问孩子的想法,就不怕她听了伤心吗?”
姜眉手中的笔顿了顿,墨迹晕开:
“若是再长在这无名小村里,便是长成村妇,草草嫁人了却余生。”
“命好了遇到个老实的,庸庸碌碌。”
“命不好,遇到个凶恶的。”
“岂不是羊入虎口。”
“余生有什么盼头?”
顾元珩看她写得如此冷硬决绝,不由得心口一涩,唇瓣轻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不论你真实身份是何人。”
“至少你收她为义女。”
“她今后的日子便不会很差。”
他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你这样讲话,倒像是她的娘亲一般。”
姜眉耳根微热,默默写道:
“我可没有认干女儿的习惯。”
顾元珩想起她和小怜相处时温柔的神色,如今这百般撇清,好像当真漠不关心一般。
这强装出来的冷酷无情,却也难说得精妙有趣呢。
“你这样说,莫不是怕她成了你的软肋吧?还是有人从前用你的软肋威胁过你?”
姜眉不由得又想起了顾元琛,想起他为自己戴上的金环,想起两位妹妹,下落不明的阿错,还有那条被自己亲手冻毙在寒风中的鹅头红。
她没有写,唇瓣嗫嚅着,似乎在说:“并没有。”
顾元珩敛了笑意,柔和的目光在眼底浅浅勾勒着她的身形轮廓。
这个姜眉,怎么连说谎都不大会的模样。
这样一个纯净没有杂质的人,又是何人如此狠心,把她伤得这般千疮百孔?
他静静观瞧着姜眉,俊容更添柔和。
“过往的不快,就忘却了吧,迁居之事我自不能强求于你,只是想姑娘你认真考虑一番——,当日你从恶徒手中救下孩子,手刃凶贼,却也是帮了我们,权当是楚某对你的感谢,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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