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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何永春擦了一把眼泪道。
“奴才还能去哪里呢,原想着平定了北边,便能陪着王爷回东昌去了,可是谁想到出了那么多变故……陛下如今也是摆明了不给我们活路了,兵权要拿走,就藩的圣旨也不给……奴才家中的事已经安排妥帖了,今后无论生死,都是要陪着王爷的!”
雨声淅淅沥沥,低低叹吟着,两人无言对坐,直至雨停,天色微明。
夜色已深,府门前马蹄声渐进,来人敲开大门,将怀中闪着银光的血红腰牌一展,卸下蓑衣便大步走向了正厅。
“王爷……此事当真是十分蹊跷,陛下圣驾才出定州,便又遇歹人行刺!”
第63章意外
“天子御驾亲征,竟还有人行刺?”
顾元琛心知此事并不简单,眸色一凛,沉声问道:皇兄可曾受伤,抓到活口没有?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
“启禀王爷,陛下并未受伤……刺客也只有两人,一个当场被杀了,一个被生擒。”
手下仰起脸,面露难色,分明是顾元琛的私府,密不透风的墙,他却将声音压得很低。
“事情就怪在这里……这唯一的活口,是从前我们王府里的秘卫……他叫杨傲光。”
“杨傲光?”顾元琛蹙眉道,“是从前处处刁难梁胜,在外欠下赌债的?”
“是他,王爷。”
何永春也想起来,从前的确有这么一个人,品性恶劣,在顾元琛面前装得忠良,背地里使阴损手段,最终被王爷赶出王府,约是三年前的事。
手下继续禀告:“他似乎成了哑巴……被抓后倒是不曾攀诬王爷,什么也都没交代,听说是口中藏了毒药,被生擒后未及审问,便已服毒自尽了。”
“哑巴——是被割了舌头,还是灌了哑药?”
“应当是哑药。”
哑药。
顾元琛心中一冷,与何永春对视一眼,起身行至案前修书一封,命手下将其送至京城,务必亲自交予洪英。
只怕这杨傲光不是为了行刺天子,而是有人偏选中了他,让他顶着敬王府旧人的身份行谋逆之罪。
是冲着他顾元琛来的……
他叫住了手下,低声道:“明日再出发吧,今夜这雨想来是停不了了,已经落了后手,盲目追赶反易生纰漏。”
自去年岁天子重掌朝纲后,朝堂之上风云扰攘,顾元琛便已经隐隐察觉有人在暗中挑起祸端,他与天子固然矛盾深重,却也由不得有人从中横插一脚,坐收渔利。
不想北蛮平定之后,那幕后之人越发猖獗,三番两次将祸水引向敬王府。
他怀疑过太后,怀疑过是赵书礼和康武老臣一党,却终究没有定论,这些人同自己矛盾深重不假,却也不会如此行事。
如今兜兜转转,竟然又查回到了窨楼……莫非真的是石贼孽党,有意要毁大周基业?
一想到窨楼,顾元琛便想起姜眉,想起她从前一颦一笑,甚至那对他凶恶眦目的模样也浮现眼前,让他不由得顿觉身心俱疲。
因而姜眉病了三日,顾元琛亦称病重,在府中安养了三日闭门不出。
再次相见,是在行宫西苑的金莲池畔。
姜眉见到了顾元琛从暗处走出,并未喊叫,也并未逃走,他不知道是喜是忧,走上前伸出手想去抚她的脸,却被她飞快打开。
她的手依旧冰凉,便更如冷刃一般,在他手上划出一道旁人瞧不见的血口。
“呵,碰也碰不得了?”他冷笑一声,“好啊,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
顾元琛将目光移向那一池金莲,侧目赏着池边芳华,方才小怜和燕儿在池边嬉闹,好不明媚,衬得姜眉坐在一旁毫无生气,一幕幕他悉数看在眼里。
“也不知这小丫头是哪儿来的……生的还算可爱。”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皇兄为了能把你迎进宫里,是抢了谁家的孩子?”
一提起小怜,姜眉的神色顿时闪过一丝戾狠,这是两人初相识时她看顾元琛的目光。
望着这目光,顾元琛忽然笑了。
“左右不是你的孩子,你也为她着急?莫不是……t你想逼着本王对小孩子下手吗?”
姜眉眼中恨意不减,让顾元琛倍感心寒,他却续道:“哦——本王险些忘了,娘娘您才入宫不久呢,想来是不知道这皇宫里的凶险,小孩子想在皇宫里长大,却是艰难险阻不落的。”
算不上是威胁的威胁,却令姜眉恨怒不能。
她缓缓阖目,将眼泪压在眼底,不愿去看顾元琛的脸。
“谁叫你转头了,过来。”
而今,他宁愿让她看仇人一般看着自己,也不愿她不给自己一个眼神。
虽是叫着姜眉,顾元琛自己先行走上前去,揽着腰把人压进怀里,强迫她仰面,与自己四目相对。
这几日在府中总是说着恨她怨她,如今见了面,却只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顾元琛才瞧见姜眉面上的疤痕,许是太久了,或是顾元珩用了最好的药膏为她祛疤,那日见面他竟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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