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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小薇盯着脚下的砖头缝自我安慰了一会儿,终于妥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知道了,我去。”说完,她一把夺过闻书手里小葵的牵引绳,直接弯腰,把兴奋地在她脚边绕圈的小葵抱了起来,看也不看他,转身就快步往小区里走,跺着步子重重地踩在地上。“那啥,呼呼噜噜也想它了,明天早上,你到公司了和我说,园区小花园,我把它带给你。”她走了两步,出声提醒,语气还是有点冲,但已经没那么生硬,“大晚上的别在这儿杵着了,冻感冒了又赖我头上。”闻书看着她抱着小葵的背影,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显眼的弧度,“好,明天见。”他的目光追随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提高了一点声音,“周末的时间地址我会发你,早点休息。”这算什么?就喜欢吊着她?还是觉得她贺小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么好拿捏的?什么人啊!贺小薇在心里愤愤地吐槽,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她一边气呼呼地往前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周末他到底想干什么?贺小薇抱着小葵,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个身影越来越小,却还是一动不动,真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只待天明周六下午,阳光正好,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一家位于老洋房区深处的咖啡馆里,俞雯拎着电脑包走进来,环顾了一圈,找了个角落的两人位坐下。她扫码点完单,不紧不慢地拉开包,拿出电脑放在桌上。她今天没化妆也没带首饰,扎了个辫子还戴了副平光镜,穿得十分低调,混在店里那些对着电脑ppt夸夸其谈或戴着耳机往外蹦跶英文的人里毫无存在感。“您好,您的双份浓缩康宝蓝,小心烫,还有纽城重芝士蛋糕,请慢用。”等了十几分钟,店员轻手轻脚地端来她点的东西。“谢谢,”俞雯礼貌地道谢,把电脑挪开一点方便她摆放。“不客气。”店员走后,俞雯伸手,指尖勾过温热的杯柄,把那杯顶着丰厚奶油的咖啡往自己身前拉了拉,气定神闲地贴着杯沿抿了一口,把浓郁的奶香和咖啡液一同滑入喉咙,带来一种令人陶醉的满足感,她不自觉交叠起双腿,背脊舒展地靠向椅背。即使周末,这里人流还是很大,来工作和来约咖啡的人各占一半,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掩护。她身后就是墙壁,左右两桌都没有人,大半个店都在她视野中,却很少有人特别留意她的位置。快速确认过环境后,俞雯收回目光,动作麻利地连上咖啡馆的公共wi-fi,登录了她之前临时注册的加密邮箱,邮箱的用户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头像也是系统默认。随后更是有模有样地掏出耳机带上,低头盯着电脑,只装作自己也是来咖啡店专心工作的一个社畜。桌面文件夹里,林静深给的资料静静躺着。俞雯深吸一口气,点开文档,再次快速浏览了一遍。确保内容完整,准确涵盖了关于吴庭山个人履历、婚姻关系、职业经历上所有的疑点她仔细地将文档内容复制粘贴到邮件正文,把林静深做的pdf和ppt作为附件添加上传。看着进度条走完,她依次输入了几个邮箱到收件人栏:绿洲科技的总裁邮箱、以及吴庭山曾供职的几家国内知名科技公司的公开举报邮箱。广撒网,她不怕掀不起浪。在发送前,俞雯的动作还是停了片刻,但她没有犹豫太久。为了项目一部,为了林静深她们付出的心血,也为了自己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丢掉的那点坚持和底线,这一步,必须走。她紧盯着屏幕,按下了发送键。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俞雯迅速关闭所有窗口,清理浏览器缓存和操作记录,然后关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整个人重新陷进柔软的皮质椅背里,她端起那杯康宝蓝,顶层的奶油已经有些融化,但不妨碍味道。能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已尽人事,后面的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了。俞雯发了会儿呆,摘下耳机,不再伪装专心工作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品尝那块芝士蛋糕。出了店门,俞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附近的一个邮局。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厚实的文件袋,里面是打印出来的全套资料,包括jan给的访谈全文和一些旁证材料。她在文件袋上工整地写上市纪委的地址,贴足邮票,郑重地投入邮筒,这下算是上了双重保险。邮筒“哐当”一声吞掉了那个牛皮纸袋,也仿佛吞掉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俞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绿色的铁皮桶,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地方终于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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