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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孤坟凶钱
翡翠岛事件后,事务所着实沉寂了一阵子。事务所多一个小目标,方阳琢磨着换个气派点的门匾;晓晓则天天刷着美团,琢磨着吃什么外卖好;小雅看惯了钱,倒是很务实,建议拿出一部分做理财;迈克依旧是那张扑克脸,只是偶尔擦拭他那把心爱的m4时,眼神会柔和几分。菲菲则大部分时间待在办公室里,研究古籍。
日子悠闲得有点慌。这天下午,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事务所老旧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五人百无聊赖,聚在客厅那张吱呀作响的小桌旁下象棋。
“将军!抽车!”方阳得意洋洋地挪动“马”,吃掉了晓晓的“车”。
“不算不算!我刚才没看见你的马在那儿!”晓晓立刻伸手要悔棋,小脸气得通红。
“杨晓晓!落子无悔真君子!你都悔了八百回了!”方阳护住棋盘。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女子!懂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晓晓叉腰,理不直气也壮。
“观棋不语真君子,但你俩又下棋又唱戏让我忍不住吐槽。”迈克在旁边抱着胳膊,冷不丁来一句。
“迈克哥!你评评理!他欺负我!”晓晓立刻告状。
“我看是你欺负他。”迈克瞥她一眼。
“你……你们俩一伙的!”晓晓气结,转头找救兵,“小雅!菲菲姐!他们欺负我!”
菲菲端着一杯茶,靠在窗边看书,头也不抬“自己下的棋,哭着也要下完。”
小雅抿嘴偷笑,递过一块西瓜“晓晓,吃瓜,败败火。”
就在这鸡飞狗跳、其乐融融的午后,事务所那扇老旧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凌乱、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如纸的中年男人踉踉跄跄冲了进来。
“救……救命!大师!救命啊!”男人一进来就瘫倒在地,浑身抖,声音嘶哑,仿佛几天几夜没睡。
五人都吓了一跳。方阳赶紧上前扶起他“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男人抓住方阳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满了恐惧“铜……铜钱!那枚铜钱!它……它要我的命!”
“铜钱?”菲菲放下书,走了过来,示意小雅倒杯温水。
男人叫赵有财,是个倒腾古玩玉器的小老板。三天前,他在城西鬼市,从一个神色慌张、眼神躲闪的汉子手里,低价收了一枚“看起来有些年头、但品相很一般”的铜钱。那汉子要价五百,他砍到三百拿下了。铜钱是“开元通宝”,很普通的唐代钱币,但这枚锈色有些怪异,隐隐黑,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气和……说不出的阴冷。赵有财当时也没太在意,只觉得捡了个小漏。
噩梦,从那天晚上就开始了。
“我……我梦见……自己在一个全是雾、灰蒙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走,又冷又湿……”赵有财捧着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大半,“然后……雾散了点,我看见……看见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盖开着……里面……里面躺着一个穿着古代衣服、脸烂得看不清、但眼珠子死死盯着我的人!”
他猛灌了一口水,继续描述,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我想跑,可腿像灌了铅!那……那死人,他……他慢慢坐起来了!骨头‘嘎吱嘎吱’响!他伸出又黑又长、指甲尖得像刀子的手,朝我抓过来!嘴里还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呢?”晓晓听得汗毛倒竖,忍不住问。
“然后我就吓醒了,一身冷汗。”赵有财喘着粗气,“我以为就是个噩梦。可第二天晚上……更可怕!我又梦到那个地方,那个死人!他这次……他从棺材里爬出来了!肚子上破了个大洞,肠子拖在地上,一步一步朝我挪!周围……周围突然出现了好多人影,都看不清脸,穿着破破烂烂的古代衣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他们围着我哭。”
赵有财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我……我还看见,那死人手里,拿着我收的那枚铜钱!他把铜钱塞进自己嘴里,然后……然后他的脸,就变成了我的脸!他朝我笑,嘴咧到耳根,全是血!我……我吓疯了,想叫叫不出,想跑跑不掉,然后……然后感觉脖子一凉……就、就又醒了!醒来一摸脖子,真有一道细细的红印子!”
连续两天晚上,一样的噩梦,细节越来越清晰恐怖。赵有财精神濒临崩溃,白天不敢闭眼,晚上不敢睡觉。他找了所谓的“高人”看,人家说他撞邪了,给了几张符,没用。他又想起卖铜钱那人慌张的样子,越想越不对劲,多方打听,才找到了晨曦事务所。
“大师!求求你们!把那铜钱拿走!多少钱我都给!我不想再做噩梦了!我怕……我怕下次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赵有财几乎是哭着哀求,从口袋里哆哆嗦嗦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布包,递给菲菲。
菲菲接过红布包,没有立刻打开。她能感觉到,布包里传来一股极其阴寒、怨毒、混乱的气息,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上面。
她示意方阳安抚赵有财,自己拿着布包走到一旁,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触碰布包。
一股混杂着泥土腐烂气息、血腥味、以及无边绝望和贪婪的冰冷意念,顺着指尖猛地窜入脑海!眼前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城郊,一条街道,一个栋楼,一片阴暗潮湿的树林。
画面戛然而止。菲菲脸色微变,睁开眼。她能感应到这铜钱上缠绕的强烈怨念和不祥,但具体来历和用途,一时也难以清晰追溯。不过,卖铜钱那人的大致方位和气息,她却捕捉到了可能住在城西郊区,靠近老化肥厂那片出租屋区。
菲菲心中一动。城西郊区,老化肥厂附近那片出租屋……那是她和方阳、晓晓三人,最初创立晨曦事务所时,因为没钱,租的第一个落脚点。一套简陋的一室一厅,墙壁斑驳,水管经常坏,冬天漏风夏天闷热。那段日子……
她压下心头泛起的回忆,对赵有财说“这事我们能处理。酬劳四千块。我们先去找卖铜钱那人,弄清楚铜钱的来历,才能化解上面的怨气。”
“四千?没问题!只要能让我睡个好觉,四万都行!”赵有财连忙掏出钱包,数了四千现金递给菲菲,“大师,一切拜托了!我……我先回去了,有事随时打我电话!”他现在只想离那枚铜钱越远越好。
送走魂不守舍的赵有财,五人立刻行动起来。
“郊区出租屋?那不是咱们的‘革命圣地’吗?”方阳一边收拾简易装备,一边咧嘴笑道。
“是啊,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道那条街变了没。”晓晓也有些感慨。
“走吧,去看看。”菲菲收起铜钱,率先出门。
驱车前往城西郊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道路越来越偏僻,路灯昏暗。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低矮破旧的楼房,杂乱的电线,空气中隐约残留的化肥厂特有的氨气味,坑坑洼洼的街道,街边零星亮着灯光的小卖部和快餐店。
车子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五人下车,步行往里走。这条街,和他们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显破败了些。
“记得吗?当初咱们三个,就挤在前面那栋灰楼的一楼,最东头那间。”菲菲指着不远处一栋外墙剥落严重的六层旧楼,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怎么不记得!”晓晓立刻来了精神,“客厅兼办公室,卧室我和菲菲姐挤一张床,大色狼睡帐篷!”
“喂!谁大色狼了!我那叫绅士风度,把床让给你们!”方阳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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