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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馆,五人聚在菲菲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老板娘的话,和论坛上说的能对上。”菲菲低声道,“那地方确实有问题,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明天先去看看那栋楼,还有附近环境。”迈克说,“白天去,小心点,别引起注意。”
“我打听了一下,”方阳掏出手机,调出地图,“出事的楼是‘建设路47号’,一栋七层的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男孩当年死在五楼自家的房子里。他父母在他死后没多久就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着,据说也没租出去,更没人买。同楼有些住户也陆续搬走,现在入住率可能不到一半。”
“十年了,现场肯定什么都没了。”小雅说,“我们怎么查?”
“先从外围入手。”菲菲沉吟,“走访一下还没搬走的老住户,特别是那些在本地住了几十年、消息灵通的老人。还有附近的小店老板,环卫工,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关于那童谣,或者后来几起死亡事件的具体情况。注意方式,别太直接。”
“那个帖人……”晓晓想起论坛里那个详细得可怕的帖子,“会不会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当年事件的关联人?”
“有可能。但网络身份难以追踪,先别管他。我们的重点在现场和本地流传的信息。”菲菲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记住,我们这次是调查,不是战斗。一切小心,尤其注意……任何‘不对劲’的感觉。”
众人点头,神情都严肃起来。轻松的氛围消散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诡异时的警惕和紧绷。
夜色渐深,旅馆外的街道也安静下来。偶尔有车辆驶过,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格外清晰。远处不知哪里的野猫叫了一声,凄厉悠长,在这寂静的冬夜里,让人心头无端一紧。
第六章童谣与阴影
第二天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没有风,但空气湿冷,那种冷能钻进骨头缝里。五人分成两组,低调地开始了调查。
菲菲和迈克一组,负责走访老住户。他们打扮得像做社会调查的大学生,拿着笔记本,语气温和。方阳带着晓晓和小雅一组,负责在附近商铺、菜市场、小公园等人流相对密集的地方,旁敲侧击。
建设路47号那栋楼,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破败陈旧。暗红色的外墙砖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像生了难看的皮肤病。窗户很多都紧闭着,有些玻璃碎了,用木板或塑料布胡乱钉着。楼道入口黑洞洞的,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家具和垃圾,散着一股霉味。整栋楼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人出入,与隔壁几栋还有些人气的居民楼形成鲜明对比。
菲菲和迈克在楼附近转了转,然后走进对面一家生意冷清的小卖部。店主是个头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着盹。
“婆婆,买包烟。”迈克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指了包最便宜的。
老太太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眼迈克,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菲菲,慢吞吞地拿烟,找零。
“婆婆,跟您打听个事。”菲菲适时开口,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我们是报社实习的,想做个关于老城区居民生活的专题,看这栋楼好像没什么人住啊?”她指了指对面的47号楼。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瞥了对面一眼,撇撇嘴,压低声音“那楼啊,凶楼,谁还敢住哦。”
“凶楼?怎么说?”菲菲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老太太似乎很久没人跟她聊天了,话匣子打开“造孽哦,好多年前喽,死过一个......孩,死得那叫一个惨哦,穿得红彤彤的,吊死在屋里……唉,从那以后,那楼就不太平。先是那家人搬走了,后来陆陆续续又搬走好些。住里面的人,运气都不好,不是生病就是出事。前两年,还有个老头,死在里面配电房,吓人哦。再后来,有个租房的打工妹,也说半夜老是听到小孩哭,吓得没住几天就跑了。现在啊,里面估计就剩下几户实在没地方去的,或者些不信邪的租客。晚上灯都没几盏亮,看着就瘆人。”
“听说……那里好像有什么童谣?”菲菲小心翼翼地问。
老太太脸色微微一变,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们小娃娃,莫打听这些。那歌……邪性!不能唱,听了都要倒霉!”
“是什么歌啊?这么吓人?”菲菲追问。
老太太却不肯再说了,连连摆手“莫问了莫问了,不晓得,我老婆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们买完东西就走吧,莫在附近转,不吉利。”说完,竟低下头,不再理他们。
菲菲和迈克对视一眼,知道问不出更多了,道了谢离开。
另一边,方阳他们在菜市场,从一个卖菜的老农那里,也听到了类似的说法。老农说得更玄乎“那楼是建在以前的老坟场上的,风水不好,压不住。死了娃儿后,怨气重,散不掉。晚上有时候能听到娃儿唱歌,唱的就是那‘招魂歌’,听过的人,轻则倒霉生病,重则……唉。”至于童谣具体内容,老农也讳莫如深,只含混地说是什么“红衣裳,秤砣绑,上不了天,下不了地,找替身,寻替身……”后面就摇头不说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忌讳。
中午,五人在约好的一个小面馆碰头,交流信息。
“看来童谣确实存在,而且被当地人视为禁忌,不敢轻易提及。”菲菲总结,“‘红衣裳,秤砣绑’,这和男孩的死状吻合。‘上不了天,下不了地,找替身,寻替身’……这更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或者某种邪术的暗示。”
“打更老头,打工妹的遭遇,还有老板娘说的晚上感觉有人盯着,听到小孩哭……这些都能和灵异现象对上。”晓晓搓了搓胳膊,面馆里暖气不足,她觉得有点冷。
“那栋楼本身,气场就不对。”菲菲忽然开口,她刚才绕着那栋楼远远观察了许久,“很压抑,很……污浊的感觉。不像老黑山那种明确的邪气,更像是一种……怨念、恐惧、负面情绪长期积累形成的‘场’。”
“类似地缚灵?或者凶宅?”小雅问。
“不确定。但肯定不干净,下午我进楼看看。”菲菲说。
“太危险了!”晓晓和小雅同时反对。
“白天,而且只是初步查看。不进去,永远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再说里面还有住的人,没那么危险。”菲菲态度坚决,“迈克跟我一起。方阳,你们在外面接应,注意动静。”
下午,天色依旧阴沉。菲菲和迈克来到建设路47号楼附近。楼门口有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虚掩着,没锁。两人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楼道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昏暗破败。声控灯大部分坏了,仅有的几盏也光线微弱,忽明忽灭。墙壁上满是污渍、涂鸦和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灰尘味,还有隐隐的……说不清的、令人不舒服的气味。楼梯是水泥的,很多地方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钢筋。每一层楼都有五扇门人家,但大多数房门紧闭,门把手上落满灰尘,门口也没有任何杂物,显然久无人居。只有零星几户门口放着垃圾袋或鞋架,显示有人居住。
他们顺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产生回响,更添阴森。越往上走,那种压抑、污浊的感觉越明显,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迈克的手一直放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匕。菲菲也凝神戒备,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四楼,五楼……终于到了五楼,男孩当年出事的楼层。这一层似乎更加安静,连那几盏苟延残喘的声控灯都彻底罢工了,只有从楼道尽头一扇肮脏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的天光,勉强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区域。
出事的房号是5o4。铁质的防盗门紧闭着,上面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小广告,还有几张褪色的、不知什么单位贴的通知。锁眼锈蚀,看起来很久没开过了。门把手上也积了厚厚的灰。
菲菲和迈克站在5o4门前,没有立刻动作。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在这里达到了顶点,阴冷,仿佛有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空气中似乎飘荡着极其细微的、似有似无的呜咽声。仔细听,又好像只是穿堂风刮过破损窗户缝隙的声响。
“感觉怎么样?”迈克用极低的声音问。
“很重的怨气,”菲菲眉头紧锁,指尖有些凉,“但很混乱,不集中,好像……弥漫在整个楼层,甚至整栋楼。不像是有明确的……‘东西’盘踞在某个点。”
她试着集中精神,去感知更具体的东西,但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是混乱、阴冷、带着悲伤和恐惧的负面情绪碎片,像一盘散沙,无法凝聚。
“先看看别处。”迈克示意。两人没有尝试进入5o4,而是继续在五楼和其他楼层查看。情况大同小异,破败,五楼没有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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