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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被沙子埋了一半,迈克小心地挖出来。塑料封皮已经老化变脆,里头纸张也黄了,但字迹还能辨认。
“2oo9年7月12日,到达预定区域。天气晴,但风大。晚上听见奇怪的声音,像女人哭,又像唱歌。老王说是风声,我觉得不像。”
“7月13日,继续搜索。gps时好时坏。现了一些陶片和碎骨,像是古代的。晚上声音更清楚了,队里的小张说他看见沙丘上有影子在动,但我们打手电照过去,什么都没有。”
“7月14日,找到了!一座巨大的土堆,像金字塔,但上半截塌了。肯定是个陵墓!入口被沙子埋着,我们挖了一下午,挖出个洞。老李第一个进去探路,出来时说里头有壁画,保存完好。我们决定明天全进去。”
“7月15日,进去了。里头很大,很深。壁画上画着很多人,好像在举行某种仪式。下到第二层,有口棺材,但空的。老王说听见底下还有声音,好像还有层。但时间不够了,风沙要来了,我们先撤出来,明天再来。”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是空白页。
“2oo9年,十六年前,”小雅算着,“他们也找到了陵墓,进去了,但没出来。看最后一句,‘明天再来’,但他们显然没能出来。”
“看这个,”迈克从吉普车残骸旁,又挖出个相机,老式的胶卷相机。他小心地打开后盖,胶卷已经曝光了,废了。但在相机包里,找到几张照片。
照片已经褪色黄,但还能看清。是五个人在荒漠里的合影,背景是一个巨大的土堆,形状奇特,像金字塔,但顶部是平的。还有一张,是陵墓入口,黑乎乎的洞口,像一张嘴。
“就是这!”菲菲指着照片上的土堆,“这就是西夏王陵的地上部分,夯土金字塔。但看这样子,已经塌了一半了。位置……能判断吗?”
小雅拿出地图和gps,对照照片上的地形“背景有山,应该是这条山脉的余脉。咱们现在的位置,在这儿。往西北方向,有一片山地,去那儿找。”
重新上路。一路上,大家都沉默。那本日记,像块石头压在心上。十六年前,那支队伍也找到了陵墓,进去了,但没出来。他们遇到了什么?为什么没再出来?
傍晚时分,到了那片山地。说是山,其实就是些大土丘,高高低低,被风蚀得奇形怪状,像一群蹲伏的怪兽。车开不进去,只能徒步。
五个人背上必要的装备和武器,徒步搜索。太阳快落山了,把沙丘染成金红色。风小了,但还是很冷。
找了两个小时,天快黑了,一无所获。正准备往回走,小雅忽然喊“等等!你们看那个!”
她指着一处土丘的侧面。在夕阳的余晖下,那片土坡的阴影里,隐约有个凹陷,像是个洞口。
跑过去一看,真是个洞,但被沙子埋了大半,只露出一点黑乎乎的口子,约莫有半人高。
“挖开看看!”
方阳和迈克拿出工兵铲,开始挖沙。沙子很松,挖起来不费劲。但沙子仿佛无穷无尽,挖开一点,旁边的沙子又流下来。挖了快半小时,洞口才扩大到足够一人弯腰进入。
菲菲打着手电往里照。是条斜向下的甬道,墙壁是夯土的,很整齐,地上铺着石板,但积了厚厚一层沙土。手电光只能照进去十几米,再往里就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尘土和腐朽的味道。
“是这里,”菲菲深吸口气,“和照片上的一样。”
“进去吗?”晓晓小声问,声音有点颤。
“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进去,”菲菲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边只剩一抹暗红,“晚上在车里过夜,轮流守夜。都机灵点,这地方不对劲。”
往回走,回到车上,简单吃了点东西。夜里,那种奇怪的歌声又出现了,比前几晚都清晰,都近,仿佛就在车外头,围着车子打转。但打手电照出去,只有茫茫沙海,什么都没有。
没人睡得着。五个人挤在车里,听着那若有若无、时远时近的歌声,直到天亮。
第六章地下一层
天亮了,歌声也消失了。荒漠的日出,壮丽而冰冷。太阳从沙丘后跳出来,把整个世界染成金黄。
五个人穿戴整齐,背上必要的装备强光手电、头灯、绳子、撬棍、相机,还有枪和弹药。菲菲把护身符和黑狗血分给大家,再三叮嘱,贴身放好。
洞口还在,黑黝黝的,像怪兽的嘴。往里看,深不见底,只有阴冷的风不断吹出来。
“我打头,”迈克说,端起步枪,打开枪上的战术手电,“菲菲第二,小雅第三,晓晓第四,方阳断后。都跟紧,别掉队,注意脚下。”
五人依次钻进洞口。甬道是斜向下,坡度很陡,脚下石板湿滑,长满了青苔和某种黑色的苔藓。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
走了大概五十米,甬道变平,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黑漆漆的,手电光照进去,看不到头。
迈克用手电照了照门楣。上面有雕刻,是些古怪的图案,像人又不像人,有的鸟头人身,有的兽人身,手里拿着奇形怪状的武器,面目狰狞。
“西夏的守护神,”小雅小声说,举着相机拍照,“资料里有,叫‘迦楼罗’、‘摩睺罗伽’之类的,是佛教里的护法神,但西夏人把它们改造了,变得更凶恶,用来镇守陵墓。”
石门很重,但推开并不费力,门轴出沉闷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甬道里回响,传出去很远。
门后是个巨大的空间。手电光扫进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墓室有篮球场那么大,穹顶很高,手电光都照不到顶。四壁和穹顶上,全是壁画,虽然蒙了厚厚的灰尘,但颜色依然鲜艳得诡异,仿佛昨日刚画上去的。
壁画内容极其丰富。有耕种放牧的场景,有战争厮杀的场面,有宫廷宴饮,有祭祀仪式,最让人惊讶的是还有春宫图,什么六九,什么屁眼和逼一起弄,什么人兽……看来西夏比较奔放,也难怪,毕竟是游牧民族。最中央是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着一个头戴王冠、身穿华丽袍服的人,坐在高高的宝座上,下面跪满了文武百官和异族使者,像是在举行登基大典。
“这应该是墓主人的生平,”小雅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从出生到登基,到治理国家,到……死亡。看,这幅是战争场面,应该是和宋朝打仗。这幅是祭祀,杀牛杀羊,还有……人祭。”
她的手电光停在一幅壁画上。画里,一群赤身裸体的人被绑在木桩上,祭司拿着弯刀,正在割他们的喉咙。鲜血喷涌,流进下方巨大的铜鼎里。鼎旁,坐着那个戴王冠的墓主人,正举杯畅饮,表情愉悦。
“用人血祭天,”菲菲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西夏有这习俗,而且规模很大。”
“真他妈变态,”方阳啐了一口,“死了还想着喝人血。”
继续往里走,墓室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石棺。棺材长近三米,宽高都有一米多,通体用整块青灰色石头雕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图案和看不懂的文字。棺材盖已经打开了,斜靠在一边。
用手电照进去,棺材里空空如也,只有些腐烂的黑色织物碎片,和一层厚厚的灰尘。
“被盗了?”晓晓小声问。
“不像,”迈克仔细检查棺材周围和内部,“没有撬痕,棺材盖是从里面打开的。而且,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棺材内侧靠近头部的位置。那里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硬生生抠出来的,痕迹很新,不像是千年古物。抓痕旁,还有一些黑色的、干瘪的皮肉状残留物,粘在石头上。
“里面……有东西自己爬出来了?”晓晓声音颤。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凉,墓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低了几度。
“拍照,”菲菲说,“然后找下去的入口。日记里说,还有下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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