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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过去的时候,人群已经围了三层了。
孟西洲小心翼翼地护着风知意挤进人群,看到被人围着的,居然是只穿了一条短裤的陆佳良窘迫地被一位婶子拉着要他负责什么的。
而一旁,有个小嫂子在忙慌地用湿衣服裹住一个上身只穿了一件小衣服、在捂脸嘤嘤哭泣的大姑娘。
风知意一愣,这事看着咋那么不对味呢?好像不是单纯的溺水?
在一旁听了一会旁人的议论、以及婶子和陆佳良的争执,风知意大概弄明白了。
村后这小溪,溪水清澈沁凉,平时洗衣洗菜都可以。到夏天的时候,大队里的男人下工时,都会顺路在这里面洗个澡回去。
那十五岁以下的孩子,不管男女,热了一天之后,更是喜欢在这溪水里玩水游泳顺便洗个澡,省得回家洗澡费水费事。
还有很多不那么讲究的婶子嫂子,也都趁没人或人少的时候去洗。
久而旧之,就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每到夏天,男人去桥下的溪边洗,女人就在洗衣洗菜的码头边洗。
所以下了工之后,陆佳良本来是在桥下那边洗澡的,但突然听到这边有人溺水呼救,因为这会太阳还没下山,时间还早,这码头边也还没人洗澡,他就游过来救人了。
但谁知夏天衣服都穿得单薄,那大姑娘在水里扑腾不小心把衣服给扑腾开了,被这流动的溪水给冲走了。
本来就穿着一件短裤洗澡的陆佳良把她给救起来,自然就免不得了“肌肤相亲”,被冲过来的众人看个正着,赶过来的大姑娘她娘,就说陆佳良坏了她闺女的清白,要他负责来着。
风知意听得真是一言难尽,这真的是,救人救出了个麻烦。
不过,她对这种八卦热闹也没兴趣,见没有人命之危,就赶紧远离这是非了。
只是,这临近竞选大学名额的当口,这最有竞争力的陆佳良被赖上这种事。那这大学名额,估计就岌岌可危了。
所以,风知意就有点怀疑,“我怎么看着这事儿,这么巧呢?是我心思太复杂了吗?”
孟西洲笑,紧了紧握在手里她的手,“不是。是这事儿,本身就巧合得不正常。”
风知意微怔,“真是被人安排的?”
“谁知道呢!”孟西洲不置可否,也不关心,“反正不关我们的事,咱不用管。”
风知意微微点头,觉得陆佳良这事怕是不好脱身。
果然,不出风知意所料,两天后,轮到她和孟西洲去晒谷场守夜看粮食的时候,就听说陆佳良被迫娶那大姑娘的事。
知青点那矮破屋子夏天太热,知青们都爱跑来晒谷场纳凉,顺便守夜赚工分。
风知意一过去,就被他们拉在一块唠嗑,“……陆佳良原本是不同意的,可那许荷香又是割腕又是上吊地寻死觅活,怕闹出人命,他也就只好……”
“许荷香?!”风知意一愣,在孟西洲的牵引下,坐在他刚系好在树下的吊篮里,“前边村头那个许家吗?”
“对!”周曼曼羡慕地看了眼这个跟小船似的吊篮,铺着柔软的凉席,一看躺上去就很舒服,“就是那个借了你手表不还的那个许家。这个许荷香,是许老四家的二姑娘。他们家的姑娘都按照出生月份,取的花香名。”
“哦。”那就是许梨香的堂妹,风知意不由地有些唏嘘,这陆佳良跟许家到底是有什么解不开得孽缘啊,还是跟许家姑娘鸟上扯不清的关系了,“那他们这亲事,就算这么定下了?”
“可不就定下了,”李燕华叹气,“听说在八月中秋就摆酒呢!”
风知意:……这里人的婚姻都这么随便的吗?这跟盲婚哑嫁有何区别?还是这种不太愉快的赶鸭子上架。两人以后真的会幸福吗?
“那陆佳良这会就住到许家去了吗?”风知意看这会陆佳良并不在。
“对啊!”周曼曼嗤笑,“许家跟怕他跑了似的,把他拘在家里干活了。他昨个儿,就被逼得从知青点搬过去了。”
风知意听得嘴角微抽,真的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在一旁点好驱蚊香粉的孟西洲提了个一闪一闪的“小灯笼”过来,“给,喜欢吗?”
“呀!这是萤火虫吗?”风知意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周曼曼一脸惊喜,“好漂亮啊!”
风知意定睛一看,果然是用纱布裹了好多只萤火虫做成的小灯笼,有些讶异地接过,抬头问孟西洲,“你从哪捉的?”
“那边。”孟西洲指指荷塘那边的草丛里,“你答应我的,给你捉了萤火虫,今晚就会乖乖睡觉。”
李燕华见此,赶紧拉着周曼曼跟风知意告辞一声走了。
孟西洲就在吊篮跟前,把席子铺开,“要喝水吗?”
风知意摇摇头,把玩着“小灯笼”,“我们把它们都放了,不然一会它们都会死的。”
“嗯,你放。”孟西洲一点都不可惜他费了老大劲抓起来的萤火虫,还教她怎么放,“把这个带子轻轻扯一下就开了。”
风知意轻轻扯了一下,那“小灯笼”的口子打开,萤火虫就陆陆续续地都飞了出来。
没一会,他们四周就布遍了一闪一亮的萤火虫,美丽而又梦幻。
“好漂亮啊!”不远处的知青聚集地,周曼曼看得一脸羡慕,对李燕华说,“我总算明白陈素素为何会嫁给那个地主崽子了。他也太会折腾花样、太会讨人欢心了。”
一旁抱膝而坐的顾寒音都微微点头,“看上去挺浪漫的。”
有男知青看得不服气地嫌弃,“也就你们这些女同志,喜欢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这些好看能当饭吃不成?有功夫折腾这个,不如多赚两个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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