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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什么。我是想约你陪我去访问一下你们的那位副部长郑子云。”
贺家彬那边好久没有搭腔,叶知秋以为电话线路断了,赶紧问:“喂,喂,你
听见了吗”
“别喂喂,我耳朵没聋。”贺家彬佯做不解地问:“你想干什么”
“咦,不是你老向我吹嘘他吗说他工作有魄力,是个干事、不是混事的人,
政治坚定,原则性强,对经济体制改革、对如何把生产搞上去,都有一套积极的想
法。还有什么什么的……你还建议我给他写篇报告文学呢,怎么忘了。”
“哼哼——”贺家彬的这两声哼哼,不知是笑,还是一种无言的警告。
“怎么样,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贺家彬斩钉截铁地说。
“你怎么出尔反尔呀”
“我从来也没说过要陪你一块去。”
叶知秋一时语塞。确实,他从未说过陪她一起去采访郑子云。
那么,他当初又何必鼓动她呢“你为什么不去”
“我——我受不了他那位太太。不论谁上他家,都像去求他们赏点好处。我是
看那种脸子的人吗再说——”他本来想说,部里的情况挺复杂,闹不好就会卷进
两种力量的矛盾中去。你要是支持郑子云的主张,就是反对田守诚部长。你说你没
参与没门儿,那时你想择也择不干净。田守诚那张网可是大得很哪,别以为你不
在工业系统,人家照样可以收拾你。什么老战友啊,老首长啊,横里、竖里,关系
多得很,你一个小小的记者,吃得消吗!可是一回头,看见石全清进了办公室,便
收住了话头,改口说:“反正我不去。”
“你这个人真是——好吧,那你把郑子云的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
“我劝你也别去。”
“那你就别管了。”
贺家彬的心软了。说归说,他能看着她只身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瞎蹬吗
二
头发的确烫得不错,很合夏竹筠的心意。波浪似的推向一个方向,很有一种雍
容华贵的气派。她上了年纪,不能再像年轻的妇女那样弄得满头小卷。再说那也很
俗气,她又不是那些小市民阶层的妇女,好不容易烫次头发,不弄得满头是死死的
小花,顶好一年不用再烫,就像亏了本似的。
她对着前后的镜子,从从容容地打量了额前、脑后、两侧的头发,满意地微笑
着,向站在她身后、举着另一面镜子的刘玉英点点头。
她想:这理发员的手艺不错,难怪人家向自己推荐。只是她的眼神为什么显得
那么愁苦年纪不大嘛,怎么这么一副消沉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里挺沉闷的。
夏竹筠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等着理发员去拿她存放的提包和大衣。
银嵌的、深灰色的大衣很厚,但分量很轻,是用上好的毛料缝制的。提包的式
样也很少见,扁扁的,很宽,面上有压制出来的花纹。那是郑子云去年到英国考察
给她带回来的礼物。
这是老规矩,不管老头子上哪儿出差,总得带些礼物给她。逢到这时,她的脸
上就会浮起皇后接受藩邦进贡时的那种微笑。可是,要是她知道老头子在杭州给她
买龙井茶叶的时候,带着怎样一种揶揄的口气,学得保定府的口音对人说:“送给
我‘耐’(爱)人的。”她一定不会这么笑了。
刘玉英站在一旁,看着夏竹筠慢慢地穿上大衣,轻轻地蒙上头巾——小心不要
压坏了刚才做好的发式——又慢慢地打开包。这种缓慢,绝不是有意做出来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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