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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韫抿着嘴摇头,抬手摸上安珉凡的口袋,像个熟练的扒手从外甥口袋里抽出手机,接着打开拍照模式,调到前置摄像头。
毫不意外地,屏幕上出现了女儿的脸。
“啪嗒”一声,手机落地。安珉凡苦大仇深地捡起手机,一想到自己衣服上连能擦手机的块干地方都没有,悲从中来。
“语智,你到底怎么了?”
韩韫木然地摇摇头,像言情剧里的失忆女主。
“你要是想哭就哭吧,”安珉凡拍拍胸脯,“想骂人打人就朝我来!别憋坏了!”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却要扭头安慰别人,安珉凡感觉自己成了天使,头顶光环闪闪发亮。
此刻的韩韫不需要天使,她发出不明所以的哼哼,瞬间垂下脑袋。
卧室里,闵语智大口大口做着深呼吸,无论她怎么用力,新鲜空气就是进不到肺里。
她穿着韩韫的毛毛拖鞋,脚上还涂着裸色甲油。
像在刻意提醒她似的,前方传来巨响,大风吹开阳台门,不锈钢门把硬生生撞在墙上。
她以为自己瞬间移动了,事实远非如此。
“怎么回——”
话没说完,她立即捂嘴,惊讶的眼神跟韩韫如出一辙。没人能接受自己的嗓子发出别人的声音,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脸,然后是头发,就像即将离开世界的老人触摸爱人,试图把对方的一切留在记忆中。
喉咙深处传来尖叫,她赤脚冲进洗手间,仿佛电影里那些率先发现建筑物着火而四处尖叫的人。
镜子里的人不是她。她抄起肥皂,毅然砸向镜子,湿漉漉的白色肥皂在银色镜面上留下痕迹,痕迹后面的韩韫用惊悚的眼神盯着她。她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瓷砖。
大团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偏偏掉不下来。她冲回卧室东翻西找,但书包并不在这里。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来电显示:万洲顿于彬。
她下意识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这个电话她不能接。
车灯从身后打来,白色suv在路边缓缓停稳,安珉凡冒雨跳进车里,韩韫却盯着车牌号发呆。
“语智!上车啊!”韩雪竹大声喊着,顺手按响喇叭。
韩韫收起雨伞坐进车后排,韩雪竹从后视镜扫了一眼,“你妈是不是又找事儿了?”
“没有。”
“你妈就那么个脾气,大倔驴都比不上她。”
说谁呢!你才是大倔驴!
韩韫咬紧下唇,一旦说话就露馅儿了,只得默默吞忍。
安珉凡不声不响地打了一行字,把手机递到韩雪竹面前:
语智受打击了,不正常。
韩雪竹深深叹了口气,做出“我都懂”的深沉表情。
一进家门,韩韫借口上厕所溜进洗手间,门一关,窗外劈过闪电,镜子里的左半边脸骤然一亮:黑色超短发,圆溜溜的杏仁眼,闪着光泽的皮肤,镜里的女儿正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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