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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间,韩韫无数次安慰自己,十年的大风大浪都撑过来了,熬几天夜不碍事,不拼就没机会,拼一把,至少不后悔,只要精神力量足够强大,一切困难都能克服。
但人身是肉做的,凭着精神力量透支健康,总有一天要付出代价,而代价来的往往比预想中更快。
电子表上的时间是凌晨两点,闵语智打了个呵欠,从被窝里爬出来,半闭着眼去洗手间。上完厕所,她发现隔壁卧室门开着,凑近一看,里面有灯光。
“妈,怎么还不睡啊?”她站在门口问。
没有回应。
“妈?”她推门而入,卧室里漂浮着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气。
韩韫趴在电脑前面,像睡着了,屏幕黑着,蓝色的键盘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别趴着睡觉,对心脏不好,上床吧。”她睡眼惺忪地说。
晚风阵阵,窗外的树枝敲打着栏杆,韩韫依然一动不动。
闵语智推了推她,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指尖传来不寻常的凉意。
“妈!”
闵语智失声惊叫,用力气晃动韩韫的肩膀,但她没有抬头,也没醒过来,而是像个失去重心的无生命体,顺着桌面缓缓地滑了下去,整个人倒在地上。
“妈!你别吓我!”她蹲下去拉扯韩韫,“妈!”
窗外狂风大作,夜风冲开阳台的门,不锈钢门把手碰在墙面上,发出刺耳的冲撞声。
“妈!”
闵语智伸手去试韩韫的脉搏跟呼吸,慌乱之中抓起手机打了120。
“喂,您好?”
“有人晕倒了,叫不醒了!”她口干舌燥,不停地吞咽唾沫。
“小姑娘别急,地址说一下。”
闵语智迅速报上地址,然后就一问三不知了。
“不要随意移动病人,否则会造成二次伤害,我们会在十分钟内赶到。”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闵语智维持原状站着,一动不动注视着躺在地上的韩韫。
如果,闵语智又咽了口唾沫,不,不会有如果的,她止住所有不祥的念头,疯狂敲击空格键,电脑亮了,屏幕上是韩韫跟何秀雪的聊天框,最近一条消息是这边发的,时间是八分钟前。
“何阿姨,何阿姨。”
闵语智默默重复,好像所有的词都得说两遍才行,她听到何秀雪睡意朦胧的声音,小声说:
“她晕倒了。”
“什么?”何秀雪似乎没听懂。
“晕倒了,我妈晕倒了,我叫救护车了,还得,十分钟。”
电话那边沉默了,再次响起时已经带上了哭腔,还伴随着小女孩叫“妈妈”的声音。闵语智把医院地址发给何秀雪,接着在韩韫身边蹲下,这个姿势就像小时候观察雨后的西瓜虫和蜗牛。
“妈?”
闵语智的手伸出去,又颤颤巍巍缩回来,她蹲在地上,耳边只剩风声和微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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