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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夕这一觉睡得很踏实,许久未见的踏实。
陈默在闹钟响之前把它按掉,蹲在陈夕床边,摸摸她的额头,放下心来。
陈夕的烧彻底退了。
盛夏的临渊,厚重的冬被让陈夕出了一身汗,睡熟后退烧,热得不舒服,凭本能把冬被蹬开了,掉在地上。
陈默将那床被子叠好,放回衣柜里,又半跪在陈夕床边,看得入迷。
越看越喜欢。
陈夕老认为她自己不好看,陈默知道,但很少纠正。
正因为陈夕的自卑,才会只敢畏畏缩缩躲在陈默身后,只看到陈默想给她看的世界。
这个世界上,陈夕有陈默就够了,不需要再有别人。
不是没在陈夕书包里发现过别人留下的情书,在上小学时就发现过。
那年陈默因为被发现过于聪明,连跳两级,第一次和陈夕不在同一个班。
才分班了半个月,陈默发现陈夕和一个男孩走得很近,细问才知道,原来是陈默转班后,原班级的班主任将陈夕和男孩调成了同桌,有次男孩没写作业,一大清早跑到学校里补作业,陈夕进班后见了,看他可怜,不但把自己作业借给他抄,还替他写了一部分。
从此男孩和陈夕就熟了,每天在她眼前上蹿下跳的,后来发展到偷偷往陈夕书包里塞情书。
陈默在陈夕之前发现了那封错别字和拼音混着用的情书,看完,面无表情撕碎,扔进垃圾桶,毫无心理负担。
第二天就跟老师申请调回原班级,理由是连跳两级跟不上学习进度。
陈夕不是顶好看的,但绝对不丑,她的皮肤这么白净,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即使五官不是最完美的,又能丑到哪里去。
清秀干净的脸蛋,温顺服帖的性格,但凡陈夕开朗一点点,肯定会有不少人想追她。
这是陈默不乐见的,潜在的竞争者当然越少越好,最好一个没有。
从今天开始,悬着的心可以稍稍放下,这个人以后都会是自己的了。陈默想着,难得的喜形于色,起了孩子气,伸出手指,戳了戳陈夕清瘦的脸颊。
软弹的触感,陈默戳得不过瘾,上手捏了两把。
陈夕的好梦被打搅,哼哼了两声,皱了皱鼻子。
陈默恋恋不舍地放手,放轻脚步出了门。
迎着第一缕朝霞,陈默十八年来难得脚步轻快,去食堂的路上,罕见地哼起了歌。
起得太早,食堂里没什么人,陈默看了一圈,给自己买了一个馒头,给陈夕打了一碗小馄饨。
食堂的小馄饨味道很好,能吃到大粒虾肉,陈夕特别喜欢。
拎着打包好的早餐回寝室,陈夕依旧在睡。
连续多日睡眠不足,昨晚又折腾了半夜,这一觉不睡到日晒三竿都起不来。
陈默在寝室里找到保温饭盒,将打包回来的小馄饨倒了进去,盖上盖子,放在桌上,做完这一切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
七点半开始查迟到,十分钟足够从寝室到教室了。
陈默捏不准陈夕会睡到什么时候,怕她醒来后不知道桌上有吃的,随便找点干粮糊弄,于是写了张字条,压在保温饭盒下面。
压好字条后,陈默正准备出门,陈夕揉着眼睛半醒过来,“阿默,你怎么起这么早……”
她的睡衣是一件被捐赠的大t恤,松松垮垮穿了很多年,领口都懈了,稍微一动,半个肩膀露在外面,白得发光,抬起来的手肘又透着粉,看起来新鲜水嫩。
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好看呢。
陈默暗暗地想着,笑道:“不早了,都七点二十了。”
“什么!”陈夕懒懒地揉眼睛的动作停住,弹跳着坐起来,嘟嘟囔囔着掀开被子要下床:“遭了遭了,上学要迟到了!”
陈默一乐,反手将她按了回去,替她盖好被子,“放心吧,我已经帮你跟老魏请了病假了,夕夕,你再睡会儿,早饭我放在桌上了,你睡醒记得吃,嗯?”
最后那一个音节结束时,陈默的眼睛也顺势撩起来,陈夕抬头,正撞进她眼中。
陈默老戴着眼镜,睫毛也长长的,让人难以看清她眼中的具体情绪,这一次因为是自下而上,虽仍隔着镜片,却少了长睫的遮挡,那两颗漆黑的瞳仁便直勾勾进入了陈夕的眼眸。
又因为陈夕的眼珠颜色天生比一般人稍浅一些,反光亮大,使得陈默那双纯黑的瞳眸里补充了一些光线,变得明澄了起来。
陈默平日里不见光的眼底,像极了偶有月亮照进来的深潭,竟是清凌凌的,映着陈夕的影子,一圈一圈的涟漪泛开,漾得陈夕心悸。
眼前这个她日日夜夜都见得到的少女,让陈夕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认识她。
陈夕无端想起自己昨晚说的那些话,羞耻心上来,逃避似的低头,被陈默托着下巴又抬了起来。
陈默在她唇角亲了亲,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戳破了漂亮的彩色泡泡:“等我回来。”期待的目光,等她一个答案。
陈夕暗自揪紧薄毯,下巴微不可察地轻点,发出的声音蚊子似的:“嗯。”
“那我走了。”陈默无声地溢出一点笑,嘴角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在陈夕不舍的目光里离开寝室。
陈夕被她感染,唇不自觉地向上弯,弯着弯着,突然捂住脸,用毯子一下蒙住头,把整个人裹得像个毛毛虫,只有吃吃的笑声在寝室回荡。
难得有一天假,陈夕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
她体质差,通常得一次病得折腾小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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