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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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2页）

一条烂命而已，若不是侥幸被良善人家收养，他估计早就被人贩子打残了乞讨或者饿死街头了。

这二十几年光阴，他总的来说是赚到了。

“狗屁偷来的！那是上天垂怜！”

“没想到垂怜了一个白眼狼，现在这样，就是上天给的惩罚。”

“你要是白眼狼，那我就是不肖子孙，半斤八两，我代你扛多半，毕竟追根究底，我才是始作俑者。”

“哥，你何必再为我自贬？我之前确实怨你不肯爱我，现在很多时候无理取闹发疯发脾气的行为就是为了故意报复你，你为了让我活下去连感情也愿意舍弃……”

“要我说多少次，我什麽都没舍弃，现在我做的一切都是遵从本心！”

尚丛舟攥住商晋承的手，他觉得自己很失败，努力了这麽久，还是没能把正常的情爱种进他的心里。

“小承，我知道这麽长时间被关在医院里治疗很搓磨人，会让人心智迷惘，等你再好一些，哥就去和医生沟通，看能不能带你回家休养，或者我们找一家环境好点的疗养院，到时候我就陪着你。

前些日子我找猎头公司物色了几个高级经理人，感觉还不错，最快下个月可以入职，我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休养，陪你做手术……

你的胃确实需要再做一次手术，但只要及时把肿块清除干净，就不会危及生命，手术的成功率也很高，熬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怎麽熬？”

商晋承没甩开尚丛舟的手，今天他掌心的温度格外舒适，拢过他的手背甚至能把暖流输送至全身。

但这麽点暖意不够驱散难熬的痛苦。

“你只要动动嘴皮子，但为什麽所有的痛苦和绝望却要我来承受……ICU里面的比哀鸿遍野更绝望的声音你还没听够吗？是我们这些人备受折磨的样子还不够让你们觉得残忍？

所有人口口声声说知道我很难受，要我忍一忍，要我坚持……有问过我的想法吗？

你们未曾感同身受，所以能轻飘飘的掠过那些没有尊严的丶直击人灵魂的折磨……

我受够了，死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小承，最後一次了……只要撑过手术……”

“上次切掉那半个胃的时候，我的伤口总也不长，创口处一直往外渗脓血，可偏偏每天都要换药，你知道怎麽换吗？要先把和血肉粘在一起的纱布用盐水浸湿，再一点点撕下来，然後用力挤压伤口，万一有腐烂掉的地方，还得拿剪刀剪掉……”

商晋承面无表情的描述那些残忍血腥的过程，尚丛舟心如刀绞，红着眼睛急声喝止。

“别说了！”

“你只是听一听就受不了了？那样的罪我受了十多天……每次换药都恨不得死掉……”

“够了，小承！”

“那还是我身体没透支殆尽的情况，哥，就我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你觉得我用什麽熬这个手术？一想到给伤口换药，我连骨头都在打颤……”

太疼了，当年他尚撑着一口气救哥哥于为难，现在……他已经找不到理由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可能我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商晋承！”

“我不想那样死，所以，哥……求求你，让我出院吧……”

“不行，医生要和我谈你的病情，我先过去一下，小承，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你。”

尚丛舟踉跄起身，看起来像落荒而逃，商晋承盯着掩上的病房门，面无表情，眼睛里有种平静的疯感，末了他蜷缩回被子里，恍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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