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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寻常的小朋友,现在肯定早就慌得不行了,说不定会立马尴尬地落荒而逃,但是裴真却偏偏不这么做,她反而轻轻笑了笑,继续状若无事地在院子里捡着飞机。
烈阳高悬,很快裴真的小脸蛋就变得红扑扑起来,她乖巧地坐在花坛旁喘了一口气,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迈着她的小步子在院子里四处忙活着,在草丛里、花叶上、甚至是低矮的树枝上,努力地踮起脚去费力地捡着那挂在或高或矮地方上的纸飞机。
裴朗站在窗户边,一言不发地看着楼底下忙的满头大汗的小豆丁,许久,才喃喃自语地说道:“真傻。”
他这么说着,语气却出了奇的平静,像是原本波涛汹涌的大海在此刻变得风平浪静起来,裴朗望着裴真的背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今天跟裴庄穆吵完架生气地摔门回到房间后,裴朗差点就忍不住想要在房间里砸东西,他从小就是一个暴脾气,发起火来谁也拦不住,但是今天就在他想要发怒的时候,他却忽然想到了裴真小小的身影,心中的熊熊烈火便悄无声息地渐渐灭了下去。
把烦恼写在纸飞机上,纸飞机就会带走你的烦恼。
裴朗在这个时候忽然想到了裴真的这句话,他虽然觉得有些幼稚,但是觉得这似乎也是一个倾诉的好方法。
因为在裴朗心中有太多没办法告诉别人的话,这些话就像是一座巍峨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所以他才会在每一次发怒的时候都像是火山爆发一样难以控制自己的愤怒。
这么想着,裴朗就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沓白纸,然后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烦恼。
起初还只是写着自己的困惑,到后来裴朗就觉得情绪像失控了一样,将自己的满心的委屈、愤怒、怨恨一股脑地全都写了上去,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竟然已经写了厚厚一叠的烦恼了。
裴朗将这些烦恼全都叠成了纸飞机,然后打开了窗户,将它们全都扔了出去。
望着纸飞机在空中飞翔,裴朗恍惚中觉得好像真的把烦恼放飞走了一样。
就在裴朗准备关上窗户的时候,他的视线忽然落到了院子中一个像是小猫咪一样到处乱蹦的身影,裴真像是怕被裴朗发现一样,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迅速地从花坛中捡着飞机,然后像是只敏捷的小猫咪一样,唰的一下就又偷偷躲到另一边去了。
不过,裴朗觉得他的妹妹很可能不知道,其实从楼上往下看,院子里的风吹草动都看的很清晰。
看着为自己忙的满头大汗的裴真,裴朗的眼神微微一动。
在家里的时候,裴庄穆从来不关心他的想法,谢清澜听了他的委屈后也只说等他长大了就会理解。
裴朗当然明白成年人的世界有很多无奈,也许多妥协,可是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他只想率性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但是好像这样都是错的。
没想到,竟然是初次见面的小堂妹会关心他,甚至笨拙地编出纸飞机这个善意的谎言,想要一个人解决他的烦恼。
真傻,真是太傻了。
裴朗勾起了嘴角,这笑容有点苦涩,又有点甜蜜,让他甚至忍不住一直傻傻地站在窗户边注视着裴真。
就在这个时候,视线里的小豆丁忽然站起身来,只见一只原本挂在树梢上的纸飞机被风轻轻一吹,很快就落到了院子外面去了。
裴真毫不犹豫地转身往门口跑去,裴朗看着裴真的背影逐渐在视野了模糊,忽然记起上午的时候裴真说过她不认得附近的路,立马有点担心起来,害怕裴真待会跑出去迷路了,一个人在附近孤立无援,无助地在路边哭起来。
这么想着,裴朗也顾不得还在跟裴庄穆赌气,赶紧打开了房门,匆匆地跑了出去。
谢清澜看见裴朗房门打开了,高兴地睁大了眼睛,正想安慰儿子几句,就听到裴朗匆忙的声音,“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然后裴朗就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谢清澜虽然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要出去,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快就主动地打开房门,而且从语气听起来,裴朗的声音里早就没有怒意了,真不知道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裴真迈着她的小步子啪嗒啪嗒地跑了出来,她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看见了那只被风吹出来的纸飞机。
裴真喘了一口气,心想总算让她找到这最后的一只飞机了吧,在院子里忙碌了一下午,裴真小小的身子早就累了,因此现在就只能慢悠悠地往草丛走去。
然而就仿佛是在故意逗裴真玩一样,裴真才刚走到草丛附近,猝不及防地就又刮起了一阵风,轻飘飘的纸飞机颤动了两下,很快就被风吹得在天上飘舞起来,乘着风朝不远处飞去。
裴真:!
裴真赶紧追了上去,视线紧紧跟随着那只纸飞机,生怕一个不留神它就又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洁白的纸飞机像是一只在晴空之中恣意飞翔的飞鸟,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留下白色的残影,而那纸张被风吹得飒飒的声音就犹如鸟儿振翅高飞时发出的声响,隔着远空层层传来。
恍惚间,裴真仿佛看到了一只漂亮的飞鸟,静静地落到了某人的掌心中。
裴真停了下来,视线顺着那一只纸飞机落到了男孩的手中。
男孩的手掌骨节匀称,手指修长,洁白的纸飞机在他那只线条优美的手中仿佛变成了一件艺术品,让人不由得心想,这么好看的一双手的主人该会是怎样惊艳的一个人啊。
裴真呼吸微微一紧,忍不住抬起头朝男孩看去。
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中倾泻下来,深浅不一的光线落到原鹤立的身侧,仿佛在他的身边洒满了金箔一般。
果真,这是一个长相极其好看的男孩子。
虽然他年纪还小,但是他的五官已经十分立体精致,高挺的鼻梁,整齐的眉毛,
光影斑驳,原鹤立轻轻地将手中的纸飞机递给了裴真。
“谢谢哥哥。”
裴真冲着陌生的男孩粲然一笑,向他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原鹤立看着眼前笑的像是一朵花儿一样的小女孩,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显露出几分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成熟,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裴真看着原鹤立离去的身影,没有多想,赶紧拿着纸飞机往裴朗家的方向走去。
走在半路上,裴真远远地就看见裴朗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身影。
裴真转了转眼珠子,立马露出一副既惊讶又羞涩的表情,像是一个做了坏事怕被人发现的小孩子,赶紧将纸飞机藏在了身后,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望着裴朗小声道:“二哥,你怎么出来了?”
说着,两只小手紧张地背到了身后,就像是被老师罚站一样地直挺挺站在路中间。
裴朗看着一副做贼心虚样子的裴真,忍不住在心中一笑,但是脸上却还要拼命忍住,免得让裴真发现他已经知道了纸飞机的秘密而感到难为情。
这么想着,裴朗立马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道:“我出来逛逛还不行吗?”
看着裴朗来回躲闪的眼神,裴真也配合地装出一副还好没有被发现的样子,松了一口气,仰着她的小脑袋冲裴朗开口道:“那二哥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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