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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楼下,还没站定就看到邱圣霆那辆极其张扬的银色帕加尼,硕大的前保险杠、子弹般的车身,被黄昏余晖镀上一层暗金。
梁颂年走上前,蝴蝶门缓缓上升,露出了邱圣霆那张带着混血感的棱角分明的脸。
“新车?”梁颂年坐进去。
“年初买的,颂年对车感兴趣吗?”
邱圣霆主动探身过来为梁颂年系上安全带,梁颂年屏息向后贴,勉强维持着微笑,“兴趣不大,更喜欢喝酒。”
说完,还挑了邱圣霆一眼。
邱圣霆立即上钩,握住梁颂年的手腕摩挲了两下,“我有个酒庄,改天带你去。”
梁颂年笑吟吟道:“好啊。”
到了目的地,他才知道这个悬崖酒店离槟月号的事发地有多近。
梁颂年被邱圣霆带到二楼的全景玻璃前,一抬眼就看到海事调查委员会的巡逻船。
“梁训尧在附近。”邱圣霆得意道。
梁颂年的笑容瞬间收敛,邱圣霆没注意到,继续说:“之前他向海事会申请追加我为被告人,因为证据不足,被海事会驳回了。听说他这几天又以补充重要证据为理由,申请暂停调查,海事会给了他十五天的时间。”
邱圣霆笑着说:“他可有的忙了。”
梁颂年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的巡逻船。
“他换了一位国际闻名的华人律师接这个案子,”邱圣霆指着斜对面的白色独栋小别墅,“就在那个房子里,两个人从中午聊到现在了。”
梁训尧的行踪并不值得惊讶,让梁颂年感到不安的是,邱圣霆竟然对梁训尧如此私人的行踪了如指掌。就像上次,梁训尧在香港会见杉临资本的谢振涛,邱圣霆也一清二楚。
“所以你特意安排在这里?”
“是啊。”
邱圣霆两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色渐冷,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白色别墅,“你哥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被海事会驳回了请求,这会不会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受挫?看不到他的反应,真让我遗憾。”
“他……”梁颂年试图说些好话,“他也不是一帆风顺,这十来年世际大大小小也出了不少事。”
邱圣霆冷笑,“他够幸运了,他接手世际的时候,世际还在走上坡路,我接手家业的时候,美森已经成了烂摊子,只有数不清的外债和我那虎视眈眈恨不得弄死我的二叔,而梁训尧是他爸唯一的继承人,你能理解‘唯一’的含金量吗?”
“那也是因为梁栎不成气候,但凡梁栎——”
邱圣霆摆摆手,打断他:“不,梁栎那个废物,没能力也没胆量和梁训尧争,当初梁孝生力排众议把梁训尧推上位,还逼退了两个持反对意见的董事,就已经表明了态度,世际不是梁家的天下,是梁训尧一个人的天下。”
他越想越气,咬牙道:“我二叔恨不得弄死我,和我比起来,梁训尧这条路未免太顺了。”
梁颂年心想:梁训尧被他父亲强行推上位的时候,右耳完全失聪,左耳的听力保留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五,还要瞒着所有股东,其中的艰难困苦,又有谁知道呢?
“不说这个了,”邱圣霆恢复了笑容,圈住梁颂年的肩膀,“宴会要开始了,我们先下去。”
梁颂年点头,余光扫过那栋白色别墅。
“说好要给你惊喜的,等宴会结束。”
梁颂年说好,跟着邱圣霆去往一楼主厅。
宴会没什么看头,一些宣扬海洋保护的陈词滥调,各界名流上前领奖,合影,掌声一阵又一阵响起,仿佛每个人都是热衷慈善的好人。梁颂年谢绝了邱圣霆的邀请,始终坐在台下,邱圣霆回头看他时,他就微笑回应。
他已经避嫌了,但还是免不了一些人的八卦心,拿手机偷拍,闪光灯都忘了关,一瞬的光亮几乎闪了梁颂年的眼。
梁颂年望向对方,“这么关心我?”
他那双眼,不笑的时候透着几分尖刻,对方一哂,尴尬说:“我没拍,没在拍你。”
梁颂年也不说话,就盯着他,一直盯到对方受不住,灰溜溜地删了照片。
梁颂年依旧冷着脸,逼着对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真的全删了,一张没留。”
梁颂年没应声,转头望向颁奖台,等邱圣霆下了台朝他走过来,旋即切换成柔情蜜意,握住了邱圣霆伸过来的手,笑着说:“几项议程都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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