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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颂年被梁训尧养得很娇气。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譬如,无论梁训尧忙不忙,累不累,应酬到多晚,只要他失眠了,就要梁训尧过来哄他睡。
还不只是躺他身边这么简单,要听他抱怨,任他翻来滚去,要把夜灯调到他喜欢的亮度,还要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轻轻地拍。
最重要的是,不能比他先睡着。
记得有一次,梁颂年半天没来睡意,一转头发现梁训尧闭着眼已然呼吸均匀,他越想越气,硬是挤进梁训尧的怀里滚了两圈,把梁训尧闹醒了,要他重新哄。
因此,哄梁颂年睡觉不算一个好差事。
但梁训尧没有拒绝过。
他说:“好,我先去洗澡。”
琼姨晚上过来的时候,很有先见之明地把他俩的换洗衣服和睡衣都带过来了。梁颂年躺在被窝里,听着隔壁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心跳很不争气地加速。
没过多久,梁训尧带着一身薄荷味的水汽走过来,发梢微微潮湿,在额前落下几绺,显得年轻许多。他走到床边,问梁颂年:“要不要擦擦脸?”
梁颂年说:“琼姨帮我擦过了。”
梁训尧点头,拿了手机坐到床畔。
“证据的事,怎么样了?”梁颂年问。
“下午整理好交给调委会了,负责案子的法官说证据链很完整。”
梁颂年松了口气,“那就好。”
“邱圣霆——”
梁颂年说:“你处理吧,我不插手。”
这倒不像梁颂年会说的话,梁训尧微感诧异,回头看他,梁颂年没有立即解释,等梁训尧在他身边躺下了,才听见他喃喃自语般说:“不想看到他,他让我觉得很失败。”
梁训尧不解。
“你都没有因为他吃过一次醋,看我和他亲密,也没有反应,我还以为找一个和你年龄外形相当的男人会刺激到你,”梁颂年两只手握成拳,闷声说:“真是自作多情。”
他突如其来的坦诚让梁训尧无所适从。
正要开口,梁颂年又抢白说:“是不是因为他人品不好?那如果我找一个人品好的,各方面都好,对我也好,你会不会吃醋?”
他说完,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才听到梁训尧沉声说:“年年,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你应该享受这段恋爱,而不是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梁颂年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睁大了眼睛:“对哦,如果真出现了一个和你一样好的人,我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谈恋爱呢?”
他语气轻快地说:“无法想象,和这样的人谈恋爱该有多轻松?既不是哥哥,又不是直男,是一个……能和我在一起很久很久的人。”说完,转头望向梁训尧,“你说是不是?”
梁训尧的表情和动作都没有变化,依旧平静,半晌,转头迎上梁颂年灼灼的目光。
对视,沉默。
梁颂年笑意盈盈。
梁训尧短促地弯了下唇角,说:“是。”
片刻后,他关了灯,房间变得昏暗。
住院部的高级病房楼层安静得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也把身边人窸窸窣窣的小动静无限放大。
在梁颂年第三次挪动屁股之后,梁训尧伸手按住了他的腰,“还不睡?”
“睡不着。”梁颂年习以为常地撒娇,又往梁训尧的方向挪了挪,“胳膊疼,腿也动不了。”说得可怜兮兮。
他朝梁训尧仰起头,眸子在暗夜里亮得水光粼粼。
梁训尧只能侧过身,把手臂放在他的脖颈下方,另一只手覆在他的腰侧,将他半揽进怀里,梁颂年这才停止闹腾。
片刻后又嘟囔:“我的腿。”
他也不说全,就朝梁训尧眨眼睛。
梁训尧把手伸进被子里,托住梁颂年的膝弯,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腿上。
把腿搭在梁训尧的腿上,是梁颂年最舒服的睡觉姿势。
以前他就喜欢这样睡。
他终于满意了,额头抵着梁训尧的下颌,哼哼唧唧两声,感觉到梁训尧环抱住他的臂弯慢慢收紧,才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呼吸变得均匀。
黑夜中,梁训尧看着他入睡,轻轻拍着他的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阳光从遮阳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梁颂年先是闻到熟悉的牛肉粥的香味,又听到砂锅沸煮时咕嘟咕嘟的声响,将他引出梦乡。
睁开眼,一转头。
梁训尧果然已经不在身边。
琼姨走了过来,“三少爷,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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