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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最后是梁训尧。
如狂风暴雨中发现一座温暖的小木屋,他跑过去,喘息未定,那扇门就打开了。
他睁开眼,看到了梁训尧的脸。
梁训尧站在床边,蹙着眉,神色透着担忧,正俯身查看他被纱布包裹的手臂。
他动了动手指,梁训尧没有发现。
于是轻轻喊出声,“梁训尧。”
话一出口,梁训尧倏然抬头朝他看过来,目光在对视中凝结、升温,又融化,变成一汪委屈的泪水。
他扁了扁嘴,朝梁训尧伸手,梁训尧就一言不发地俯下身将他抱住了。
“哥哥在。”梁训尧说。
其实梁颂年一直以为自己不怎么怕疼,娇气只是对梁训尧的小把戏,可是蜜水里泡久了,他好像真的变成了糖娃娃。疼痛明明已经消失了,委屈却愈演愈烈,借着梁训尧托住他后背的力道,一个劲往梁训尧的怀里靠。
“都怪你,”鼻涕眼泪全抹到梁训尧的衣领,身体还是紧紧贴着,“都怪你,不拒绝我的话,我们就不会分开。”
他最擅长无理取闹,欺负哑巴一样的梁训尧,从前梁训尧只会无奈一笑,这次他却听进去了,沉声说:“是,都怪我。”
梁颂年能听见他的沉重的呼吸声。
“不是的,”他又后悔,用纱布缠得硬邦邦的胳膊抱住梁训尧的肩膀,“没有怪你。”
梁训尧将他轻轻放回到床上,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
急诊室的房间并不大,四周都是白色帘布,空气中散发着消毒水和碘伏的味道。
明明受伤的是梁颂年,可梁训尧看起来更像是劫后余生的那个人。
“已经很幸运了,没有让邱圣霆得逞,”梁颂年反过来安慰他,“如果让他威胁到你,影响了槟月号案的进程,我才会生气。幸好你没答应他什么,如果今天让他得逞了,我真的——”
梁训尧轻轻打断他:“年年,和你相比,其他的不重要。”
梁颂年眨了眨眼,没吭声,把手伸到梁训尧面前,梁训尧立即握住了。
两个人在沉默中长久对视。
许久,梁颂年才问:“那个……唐诚,钱玮的朋友,他怎么样了?”
“他比你伤得严重些,肱骨骨折,其他地方有些擦伤,我已经让人去照顾他了。”
“这次多亏他。”
梁训尧帮梁颂年盖好被子,“是,谢礼已经备好了,等你休息好,我陪你送过去。”
梁颂年点头,又说:“他竟然会帮我,我以为他因为钱玮的事情会很讨厌我。”
“那是小栎的错,与你无关。”
梁训尧问他头晕不晕,饿不饿,想不想去洗手间,梁颂年被他问烦了,索性闭眼装睡。
片刻后忽然又睁开,一双狐狸眼睁得溜圆,努努嘴,对梁训尧说:“没跟你和好呢。”
梁训尧弯起唇角。
“还要和你继续冷战的。”
梁训尧的目光垂落在梁颂年手背上的擦伤,血红的点连成一片,他眼底的心疼多了几分愠色,但抬头望向梁颂年时,又换回了温柔,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梁颂年这才闭上眼,继续休息。
囫囵又睡了一觉,醒来时梁训尧不在身边,琼姨站在不远处的柜台边切放水果。
咚咚咚,水果刀触碰檀木案板发出很轻又有规律的声音,让梁颂年仿佛间回到了之前在明苑和梁训尧一起生活的日子。
心不由得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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