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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49章梦魇
小豆芽,也就是柳恣意养了小半个月的食梦蛇。这半个月来他一直兢兢业业地工作,每到夜晚就会饱餐一顿。
起初他只是吸收柳恣意的梦。
但柳恣意心中太过洒脱,几乎从不做梦,就算做梦也是日常小事。
食梦蛇需要的是如混沌之地的动荡而迷乱的梦。
于是每到半夜,它就会悄然钻到隔壁厢房。
食梦蛇嗅到过,那里有人每夜都在做美味的噩梦,痛苦的丶无法逃脱的梦魇是小豆芽的最爱。可惜的是,它的肚子太小,还不足以吞噬这样巨大的痛苦。
更甚至,它第一晚太贪恋于这样的美味,以至于吃得整只蛇都沉入了对方的噩梦中。
不仅仅是痛苦,里面还有鲜香的调味料:魔气。
就这样半个月,它长得飞快,伴随着生长的是灵智的开化。
他已经能够辨认那噩梦来自于谁,正是那日为他的主人柳恣意付钱的修士,他名叫沈濯清。
从他与生俱来的认知中可以知道,这是一位剑修,而剑修素来气息纯净,绝不可能被这样的梦魇缠身——
他对沈濯清很好奇。
恰巧他的主人柳恣意也是,才让他此时钻进去悄悄观察。
即便不能说话,柳恣意也相信他能够传递有用的信息。
屋内的灵气滞空,因着其间修士的真气不稳而将要弥散,只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人吐纳吸收,若非小豆芽灵觉过人,恐怕都感受不到其中的消减。
小豆芽绕到了沈濯清面前,无声地吐舌。
坐在蒲团上的人还保持着先前的动作,只见他脸色青灰,双指并拢紧按着心口处的穴位,肉眼可见的他浑身紧绷,似乎在于某种力量抗衡。
但那灵力熹微到简直不像是金丹修士。
魔气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而在进一步侵蚀。若非小豆芽整日为他消解噩梦,恐怕这一天还会到来得更早,也不至于让沈濯清拖到这种时候。
“噗”
那边的沈濯清忽然间一颤,吐出一口污血,馀下的鲜红血丝恐怕是内脏的残馀,正顺着唇角缓缓落下。
沈濯清终于睁开了双眼,不复清明的瞳孔中倒映不出任何光彩,他似乎在想着什麽,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本揉得乱七八糟的剑诀心要。
看着那剑诀心要,他的瞳孔细微的颤抖起来,似乎被莫大的恐惧笼罩着,冷汗一滴一滴从额间滑落。
平日里一丝不茍的额发也沾得湿润,紧贴在苍白的脸侧。
小豆芽沉下身子,悄然吸收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魔气。
恐慌丶焦虑丶迷茫和无措,各种各样负面的情绪混杂在其中,他从这些情绪中只反复听到一句话,“为什麽丶”
夹杂着沈濯清心中的茫然,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躯体,布满绝望。
为什麽我做不到,为什麽不一样
最简单的静心诀,我怎麽会忘?
我到底怎麽了……
在那一遍遍寻根求底的质问和怀疑中,沈濯清颈後的魔纹若隐若现,冒出丝丝黑沉的雾气,一步步攀升到人下颌——
小豆芽最後尝了一口这恐惧的味道,只觉甜得过了头。
他缩起身子,在被沈濯清发现之前悄然离开了厢房。
……
柳恣意的询问也到了尾声。
月晓和风清虽然恢复了部分记忆,一个劲地唤他少庄主,但也只隐约记得在高家发生的事情。
高家以剑祭血,曾将他们分别交予魔修残杀正道修士,或是无辜散修,所以才让原本清风明月的双生剑成了先前那副模样。
而剑灵的模样也代表着他们目前的状况,直到完全恢复面貌的那一刻,他们身上的因果才算是还完了。
至于他们如何被带离山庄,又是如何落到高宇轩手中,风清和月晓已没有清晰的记忆。
他们最早的记忆是在菱州。
他们似乎在一处秘境中沉睡,直到几个月前被一行人带走。
“那一定是高宇轩的手下,或者就是他本人。”柳恣意说着,基本确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十几年前,剑庄一夜覆灭。
其中宝剑却并未散落各处,想来便是被人藏到了青虹秘境之中。月晓和风清记忆中的秘境,恰巧和青虹秘境的位置对得上号。
而他自己,若真是那少庄主,恐怕也是被人从北夷送到了遥远的洛州来,而後被抚剑宗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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