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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荣、幸。
*
同吴嗔说些要紧的之后,顾小灯便安心了不少,牵着顾瑾玉溜了。顾瑾玉想跟他独处厮守,但料想他已经被闷了太久,便握着他的手往长廊尽头走,二指比划着跑的手势给他看。
顾小灯看懂了:“你想带我下楼去,在这庄子里走走?”
顾瑾玉点头,奔跑的二指游走到了他脸上,从眉心摸到发顶。
顾小灯被他摸得眯眼睛,抬头蹭他掌心:“我见过关云霁养黑鸽子,要是他们发现我们在这儿,会不会麻烦啊?”
顾瑾玉摇头,不知是说没事还是说无所谓。
顾小灯看他嘴唇和喉结会动一动,然而说不出声音来,只会用双手不停地摩挲他,无声中透着不安,可怜巴巴的。
花烬从檐下飞来搭顾瑾玉肩上,圆溜溜的鹰眼睛不时看向顾小灯,顾瑾玉也是,明明眼睛上绑着黑缎什么也看不见,还是频频低头“看”他。
顾小灯看他这样,便把花烬抱到自己肩上,随即一跳蹦上他的后背:“背我!背到你累的时候吧!”
顾瑾玉立即捞住他两条腿,心想他如何会累,他一辈子都不累,他真希望他就这么长在他身上。
花烬展翅盘旋在他们头顶,顾小灯搂着他脖子,小声同他说话,大声了都怕吵到他:“看不见,闻不到,尝不出,说不了,我们森卿,大倒霉蛋。”
顾瑾玉颠一颠他,走到长廊尽头本该走寻常路,却忽然掉头弯腰踩上扶栏,直接背着他往下跳,顾小灯的惆怅顿时变成惊吓,埋在他后颈嗷嗷叫,等顾瑾玉稳稳落了地,他才大呼一口气,拍他肩膀凶他:“你好皮啊!多大的人了!”
顾瑾玉无声地欢愉。
太阳刚出来不久,夏日的南境清晨满目青翠,近处草长鹰飞,远处城楼高耸灰白。
顾瑾玉听着方圆声音,迈进小草过踝的草地,草叶沙沙地刮过刀鞘和衣摆,像金属入山野。
顾小灯眺望一圈天地,很快摸摸刚才拍打的肩膀,同他咬耳朵:“森卿,你以前来过南境吗?”
顾瑾玉摇头,无声地阴郁起来。
他三天前赶到了这里,提前潜入南安城的奉恩和奉欢告诉他找到顾小灯的所在了,就在苏明雅抵达这里的那一天,葛东晨把顾小灯带到了街上,逼迫他穿异族的衣裙。
他们说他那天很好看,熠熠生辉,光华流转。可他什么也看不见。
“那我跟你说现在的景色啊。”
顾小灯在他耳边分享他的所见,说远处的城楼何高何长,像灰烬叠起的昆虫外壳,又说近处的青草彩蝶,像一张晒太阳的起伏大被子。
他跟他说色与味,顾瑾玉便在脑海里勾勒补齐画卷,他跟他畅说现在,又跟他计划将来,顾瑾玉脚下稳定,心上茫然,期待像研磨出火花的墨,蓄了满砚的黑颜料。
顾小灯絮絮说了许久,心想自己嘴皮磕碰又不出力,膝弯挂着的才是苦力,于是摸摸顾瑾玉的心口:“这庄子好大,走不完,森卿,脚下的草地看起来不赖,我想跟你一起打个滚,你昨夜那么折腾,你真不会累吗?可别是偷吃了什么药吧!”
顾瑾玉心想他还用吃药,顾小灯就是扎进他血管里的猛药,他摇摇头先把他放下来,解刀脱了外衣披草地去,随即一脸正经地半跪着拍拍外衣。
顾小灯看他那样乐了,搓搓手滚到他的外衣上去,然而没滚几下,顾瑾玉裹粽子似的把他裹起来,歪着脑袋仗瞎欺人,一手抱紧他,一手捏着他的脸不住轻晃。
顾小灯也没抵抗,在他掌心里哈哈直笑,顾瑾玉想象着他这时短马尾飘扬的模样,一定活力十足,青春逼人,怎奈他就是看不到。
他想和他说千言万语,怎奈他就是没声音。
他跪坐在霜露未干的青草上,把粽子顾小灯抱到腿上来,试图嗅一嗅他身上的夏香,也什么都嗅不到。
顾瑾玉急得想咬他,告诉他有多么多么想他。
但他想自己太得寸进尺了,这很不得了,他不能对他为所欲为,昨晚很不应该,他理应小心经营,多多克制,这样才能把顾小灯的爱霸占到他身死魂消的那一天。
捏了他半天,顾小灯可能笑累了,挣出手抱着他摇晃起来,顾瑾玉听见他安慰自己:“我好想你啊……”
顾瑾玉搂着他轻轻摇,心里有一千只小配绕着圈问,真的吗?真的吗?
顾小灯想他想到困了都,他本就只睡小半时辰,清风草浪太静谧,直接挂着顾瑾玉闭上了眼睛来:“森卿亲……”
顾瑾玉搂紧他,想着他是叫他亲,还是叫了他森卿卿。
想了半天仍然不知道,顾小灯软乎乎地贴着他,大睡特睡了。
顾瑾玉认真地思来想去,还是低头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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