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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恭喜,您雌君怀蛋了……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只身着白色研究袍气质儒雅的雌虫,正端坐在前方的椅子上。手上萦绕着忽闪忽闪的莹绿光晕,虚悬在墨尔庇斯的腹部上方,仔仔细细进行着检查。
这里是王爵府内专属维斯特冕殿下的治疗室,整个区域被强大的治愈性阵法笼罩着,只是自从雪因成年后身体健康了不少,此处便很少使用,但也不会忽略日常维护,现在更多用于日常调配适合雪因每日进食的特质奶液,但玻璃圆窟顶层还是保留了完整的治疗室功能。
奶白掺着温柔的绿组成主色调,空气中不时有闪烁着荧光的绿闪蝶翩然飞过,拖曳着细碎星光,洒下蕴含治愈力量的精神力。
房间中央的“床”甚至是由室外巨树的一部分融入房间构筑而成,伸出树梢像一只手掌一样托起,延伸出的树梢自然形成床榻的基底,床垫则是密密的树叶,仔细看会发现树叶都是毛茸茸柔软至极。
“床”下还堆满了毛茸茸的黑角绵羊玩偶,一看就知道是为了哄某只年幼的小家伙安心治疗准备的。枕边咩咩甚至头顶的绒毛已被蹭得塌塌,依稀还能看见当年那个泪汪汪的漂亮小雄崽蜷缩在树床里,抱着玩偶等待治疗、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五岁以前,雪因几乎是这里的“常住客”。直到后来上学去兰斯府邸做客,发现大家都住上了标准的雄虫卧室,小家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主动要求搬回了主宅居住。
而兰斯家族的现任家主,以“起死回生”闻名帝国的顶级治疗师,这次因雪因的伤势来,顺便也为墨尔庇斯这颗备受关注的蛋进行诊断。
墨尔庇斯慵懒地倚在雪因的树床上,修长的身躯将原本可爱的树床衬得格外局促。丝质睡袍松散地敞开,勾勒出饱满紧实的胸肌轮廓,腹肌线条在治疗灯下清晰分明,完全看不出正处在特殊的怀蛋期。
“所以?”他漫不经心地戳着枕边的绵羊玩偶,带着几分玩味:“这小东西为什么会存在?”
兰斯雌父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您还记得大皇子的精神力天赋吗?”
“空间。”墨尔庇斯挑眉,指尖用力,玩偶的绒毛微微变形,他看着可怜的小绵羊嘴角勾起一抹笑。
“正是‘空间’。”雌虫点头,语调中带上了对绝对力量的敬畏,“皇室一脉的天赋,堪称恐怖。您知道的,就连如今的克斯安蒂星,也是当年老虫皇以空间之力创造的独立界域。踏入便默认接受规则束缚,即便是您所掌握的‘时间’,在其中也会彻底失效……咳,扯远了。”
“回到正题——您不觉得奇怪吗?雌虫天生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与攻击性,甚至能发展出独特的‘天赋’,而雄虫,却似乎只能依赖信息素?”
墨尔庇斯的耐心显然快要耗尽,他掀起眼皮,“说重点。”
“……您倒是多少给我一点阐述推理过程的机会嘛。”雌虫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般加快了语速,“好吧,长话短说。‘天赋’在雄虫身上更多呈现为隐性状态。漫长的进化中,因始终有雌虫保护,雄虫逐渐丧失了大部分战斗本能,但这不意味着天赋彻底消失。例如殿下破壳的那一瞬间,他所动用的,就不仅仅是信息素……”
“还有‘空间’天赋的绝对压制!这才是为什么当时周围所有…就连在场的SS级雌虫,都被短暂禁锢在绝对领域中的原因。可惜殿下当时太小,力量后继不足,否则…说不定他真能从您手下逃掉。”
“殿下作为大皇子唯一的雄虫孙辈,继承这项天赋是必然。而如今,您腹中的这个虫崽……”兰斯雌父的视线落在那依旧平坦的腹部,“按我的推断,即便时间被您重置,因果也无法被完全斩断。这个小家伙,他贪婪地汲取了来自雄父的一半血肉,拥有了维斯特冕家族的血脉。在您发动天赋、搅动时间的瞬间,他凭借这丝微弱的‘空间’联系强行留存下来,继而…吞噬了您在彼世界的血肉作为锚点,最终,将您强行拉回了这个时间节点。”
“他是所有事件的‘因’,也是来自未来的‘果’。他灵魂凭借其强大的执念以及对双亲血肉的吞噬,强行挤入了现在,导致了生理上的提前存在。”他抬眼,紧紧盯着墨尔庇斯:“您……有什么感觉吗?”
墨尔庇斯下意识地抚上腹部,语气听起来依旧是惯常的不耐:“没什么感觉。只要他雄父不在,倒是安静得很。”
“他自然会安静。”
“通俗来讲,他就是累得晕厥过去了。强行滞留在一个本不属于他的时间点,整个世界都会排斥他。好在,他体内流淌着殿下的血,这给了他一线生机,让他正在被这个世界……缓慢地接纳。”
墨尔庇斯沉默了片刻,还是厌倦了复杂的宿命论调:“……麻烦。跟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雌虫神情骤然严肃了起来,他推了推眼镜:“军团长,时间线从不会真正消失。跨越的幅度越大,引发的混乱就越致命。您在战场上操控那几秒逆转战局,影响微乎其微,但这次不同——您撕裂了通往现在的通道,而那个被您抛在身后的‘未来’,时间仍在流动。”
“或许在那个被您舍弃的世界里,殿下他是真的…”
墨尔庇斯冰冷的视线倏地扫了过来。
雌虫立刻无辜地眨了眨眼,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这只是基于逻辑的推测。毕竟,如果您发现再也救不回殿下,一怒之下血洗雄保会、成为整个虫族的公敌……这确实是您会做的事。”
“所以我在想,这个虫崽或许不止来自过去,更可能来自那个绝望的‘未来’。他拼尽一切回来,或许只是想……尝试改写结局。”
说着,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墨尔庇斯的腹部,眼神渐渐炽热:“但无论如何,他的存在已经改变了虫族的未来,他是吞噬过两位顶级血脉双亲血肉的存在。星渊的威胁、联盟的围剿……我们终于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他指尖微微发颤,难以抑制激动:“虫神终究没有抛弃我们。”
“能掌控不可抗拒之必然,一切生成、毁灭与循环的…”雌虫喃喃着,他深深注视着那个孕育着希望的位置,郑重地行了一个古老庄严的大礼,充满敬畏:“恭迎您的到来——阿南克殿下。”
墨尔庇斯漠然地挥了挥手,他更关心另一件事,直接打断了这神圣的氛围,“雪因呢?”
——
“脑震荡?”佐尔安叼着半个苹果,声音含糊但怒气不减:“开什么玩笑!雄虫怎么可能摔一跤就成这样?你可是实打实昏迷了一个月!”他狠狠咬下一口苹果,“是不是墨尔庇斯那家伙动手了?你等着,我这就去跟他拼了!给你我的朋友报仇!”
他一把拿下嘴里的苹果,气势汹汹地捏紧,果汁都从指缝渗了出来,但随即又像想起什么,扭头看向雪因,语气带上了些许迟疑:“呃……对了,雪因啊……他应该不打雄虫吧?”
“……”
“不对,他手上没有沾过雄虫的血吧?”佐尔安后知后觉想起。
雪因静静靠在病床上,浓密蜷曲的白发被绷带缠绕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额前,在阳光下泛着细碎微光。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却更衬得那抹红晕如同初春落在雪地上的花瓣,带着易碎的透明感。
长而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白皙的脸颊投下浅淡阴影。蓝眸此刻半阖着,水色氤氲,眼尾还残留着些许病中的薄红。被褥松松盖至腰间,纤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指尖透着淡淡的粉。
他无辜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陈述着众所周知的事实:“在战场不分雄雌。”
佐尔安被噎住了,气势瞬间垮掉,干笑两声:“哎呀,其实我们…好像也没熟到需要两肋插刀的地步?这个仇…要不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哈哈,哈哈…”
雪因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犹豫一会还是低声解释道:“不是他伤的我。”
“那你这是怎么弄的?”
雪因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眼神飘忽:“你…你别问了。”
“该不会是你自己撞的吧?”
雪因别开脸,脸红嘴硬地超级小声狡辩,“不是。”
“噢——!”佐尔安一下子从旁边的床头柜上跳下来,凑到床边,脸上写满戏谑,围着雪因打量,“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用你那价值连城的脑瓜子,去挑战雌虫的钢铁头骨?”
“…行了,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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