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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渲被裴渐说的愣住,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小声嘟囔道:“很明显吗?”
察觉到身后的人终于没有把所有力道都用在脚上,裴渐这才开始拉着简渲往图书馆外走,边走还边说道:“嗯,特别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图书馆里面把你打了一顿。”
特别特别夸大,但简渲真的信了。
“我没注意,抱歉。”简渲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裴渐有时候觉得简渲真的很小孩子,明白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自己在开玩笑,只有当事人,觉得他说的话很真。
特别真那种。
“你不用道歉,该道歉的不该是我吗?跟个搜索键一样问你这些没必要的问题,害你不开心。”裴渐说。
简渲摇摇头,看着自己手里满满一把的糖,说道:“可是我不该生气,还把糖很用力地塞你兜里。”
裴渐停下脚步,简渲却没有注意,径直撞上了裴渐的肩膀,简渲两只手都没空,他只好疼得蹭了蹭裴渐的肩膀,声音有些气音:“你停下干嘛?”
两人已经走出了图书馆,离裴渐停车的地方不是很远,大概还是早上,周围没有特别多的人。
裴渐松开拉着简渲的手,这次他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平视简渲,而是盯着男生的头顶直接说道:“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是自己的错?我已经承认错误了,为什么要把错揽在自己身上?你生气是应该的,这是你在我问出不该的问题后世界允许你拥有的情绪。”
“简渲,我觉得比起让你听我佯装撑成同龄人对你说的话,好像更适合听我作为一个年长者的话。”
“如果你一直都觉得什么都是你的错,那你为什么会打架?不是因为受委屈了想找回来吗?你既然都能分辨谁对谁错,为什么因为我比你年长,你就分辨不出来了呢?”
所有的一切都被挑破,简渲指尖动了动,他没正面回答裴渐的话,而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打架的?”
裴渐被他生硬转移话题的方式气笑了,“遇见你那天晚上,你都是指骨有伤,很明显是手掌握拳以后形成的淤青,是个人都能猜到吧?”
“哦。”简渲不说话了,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一样僵在地上动弹不得。
直到水泥地的颜色有些润湿,裴渐才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弯下了腰,捧起简渲的脸,擦了擦男生眼下的泪,声音没有刚才那般强硬,放柔了几分,“怎么哭了?嗯?”
简渲没有说话,想把脑袋从裴渐手里挣扎出来,却发现自己压根没裴渐力气大。
裴渐伸出大拇指抹着男生的眼泪,简渲的睫毛也湿漉漉的,裴渐抚上简渲的眼皮,低声说道:“闭眼。”
简渲还没反应过来,裴渐就把自己的眼皮抚了下去,直到睫毛上黏糊糊的感觉消失,男人的手才离开自己的眼睛。
视线终于恢复了明亮,简渲缓慢地眨了眨眼,就听见裴渐说道:“为什么哭,简渲。”
简渲还是没有说话。
裴渐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自己叹气了,“简渲,你得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你现在不说话,我俩就在这里站着吗?”
裴渐说完这句话,也不再说话了,他站起身,就看着站在原地也不动弹的简渲。
几分钟后,简渲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地上又更湿了。
裴渐这辈子第二次见识到一个人竟然这么能哭,第一个就是他弟。
只不过他弟哭起来吵吵嚷嚷,简渲哭起来声音都没有。
“我不问你了,所以可以理我了吗?”裴渐抬起简渲的脸,搓了搓,顺手擦掉又流出来的眼泪,“和我说句话吧简小渲,你真的很像冷暴力的渣男欸。”
一滴豆大的泪珠顺着简渲的眼角滑到裴渐的指尖上。
有些烫。
然后裴渐就听见简渲哽咽委屈地声音响了起来:“裴渐,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凶。”
裴渐,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凶。
这句话放在裴渐耳里几乎等同于嘴硬的简渲给自己递下的台阶。
刚刚那颗泪已经顺着裴渐的手背滑到了地上,裴渐搓了搓简渲的眼角,等湿润的三角区变得干燥以后,裴渐才松开托着简渲脸的手。
他思索了片刻,开始认真回答简渲的问题:“没有,你是第一个。”
简渲吸了吸鼻子,推了推跟堵墙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的裴渐,嘟囔道:“你挡住我了。”
裴渐低头,这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确实有些近。
他往后挪了几步,直到空出一些距离,裴渐才继续开口:“终于理我了啊。”
“你就是很凶。”简渲说。
裴渐被简渲的无理取闹乐得笑出了声,但也不反驳,而是说道:“嗯,我凶。”
简渲手里还捏着一大把裴渐塞给自己的糖,糖纸在手心时不时响起聒噪的摩擦声。
裴渐自然也听到了,他抓起简渲握着糖果的那只手,轻轻掰开了简渲的手。
温热的指尖擦上了敏感的掌心,简渲指尖下意识缩了缩。
直到裴渐将简渲手心的糖果全部拿走,放进自己的兜里,简渲才慢慢开口,男生的声音带着少有的软糯,像是埋怨,又像是无声地放软了态度:“其实我今天不是很难过的,都怪你,说那么多,才害的我哭了,我已经很久没哭了,都怪你。”
连着说了两次都怪你,看来确实是没生气了,都知道怪别人了。
裴渐弯了弯眉眼,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果,撕开闪着光的糖纸,递到简渲嘴边,“嗯,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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