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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侧只听伍珂问:“洗砚哥,叶阿姨怎么还没到?”
“她今晚不来了,”叶洗砚说,“怎么?”
“没什么,”伍珂抿唇笑,“只是上次叶阿姨提到的那册古籍,我爸爸找到了,就是残了几页,不知道叶阿姨想不想要;或者,今晚我——”
“岱兰???”
叶熙京快步走来,错愕地看千岱兰。
他见过千岱兰的很多种样子,见过她素面朝天只扎马尾辫,也见过她涂着不合时宜的浓妆,替她用湿巾擦掉过脸上凋残的腮红、结团的睫毛膏,也见过她修到过细、缺角的眉毛。
从未见过千岱兰这样。
他早知道千岱兰很美。
但不知道她可以更美。
“你……”叶熙京看着她,微微失神,欲言又止,“怎么来的?”
千岱兰说:“坐南瓜马车来的。”
“南瓜马车?”伍珂疑惑,“是什么样的?”
“这个可能要问一下杨全,”叶洗砚微笑,对叶熙京说,“回去,爸在找你。”
叶熙京还在看千岱兰,他嘴唇动了动,周围人太多,不方便谈话,他伸出手,想去握一握千岱兰的手,但后者再度避开了。
这个躲避让叶熙京有了不好的预感。
身后叶平西在叫他,马上就该开餐了,他只好离开,一步三回头,频频回望。
他只看到千岱兰的背影,黑色的小裙子,洁白的背。
她像一只沉默的凤尾蝶。
伍珂看了眼预留给叶简荷的空位,又仔细看了眼正和张楠侃侃而谈的千岱兰,犹豫片刻,才回到自己座位。
梁婉茵已经震惊到快压不住声音:“表姐,一年不见,真是……刮目相看——她怎么坐在洗砚哥旁边?洗砚哥带她来的?他们俩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个地步了?”
“别胡说,”伍珂阻止,“洗砚善良,看岱兰可怜,而且还是未来弟妹,才会带她过来。别忘了,洗砚一直都在资助贫困地区的孩子上学读书,应该是看她年纪小小就辍学了,同情她。”
“是吗?”梁婉茵若有所思,“可是人会给未来弟妹送那么贵的裙子和鞋子吗?刘备会给张飞老婆送裙子吗?哎,张飞有老婆吗?”
“不清楚,大概有吧。”
伍珂忍不住,回头看,只见千岱兰和张楠谈笑风生,叶洗砚的大学室友孙铭池也笑着加入讨论;叶洗砚并没有和千岱兰聊天,也没有看她,而是在专心听旁边的杨全说话。
两个人虽然坐在一起,但看起来并不熟悉,甚至还刻意地躲开了距离,没有任何眼神或肢体上的接触,泾渭分明,中间如横跨楚河汉界。
“岱兰是熙京的女朋友,洗砚作为哥哥,肯定会多照顾一些,”伍珂告诉梁婉茵,“别乱说,传出去对洗砚不好——他不是看中美色的人。”
“我知道,”梁婉茵忍不住看千岱兰,只觉她会闪闪发光,要命,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她感慨,“去年化的是什么鬼妆,早这么过来多好啊……学历低其实也没什么,还可以进娱乐圈啊。”
还没进娱乐圈的千岱兰,成功地派发出六张店内统一订做的名片后,听到身旁叶洗砚闷声笑了一下。
“岱兰,”叶洗砚将折成天鹅的餐巾展开,盖在腿上,“做生意做到我朋友这里了,怎么不多给我一张名片?”
“不是不想给哥哥,实在是店里没有和你气质配的衣服,”千岱兰认识了几个潜在客户,心情好多了,她也跟着拆开雪白餐巾,盖在腿上,小声对叶洗砚说,“不瞒哥哥,你身材好个子高,可我们品牌男装最大尺码只做到185,裤子太短了,配不上哥哥的长腿;而且衬衫也太过休闲,颜色跳脱,不如哥哥稳重。”
她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小嘴一张,甜言蜜语,一套一套。
只是,千岱兰不确定叶洗砚吃不吃这套。
按理说没关系。
男人们大多有着空前的自信,就算是把他们吹捧到天上去,他们都会觉得理所应当;
和男人打交道时,如果想恭维,完全不必把握尺度,因为他们鲜少具备女性的那种低调谦逊。
“第一次见导购这样说自家产品,”叶洗砚不动声色,看上了第一道甜品,他拿起勺子,不看千岱兰,低语,“你对每个客人都这么说?怎么能开单呢岱兰?”
“因为哥哥对我好嘛,”千岱兰有样学样,也拿起一支勺子,说,“我才对哥哥这样诚实。投桃报李,如果哥哥对我这么好,我还昧着良心把短裤子卖给哥哥的话,那哥哥不得伤心死了?”
勺子还好,千岱兰尝了一点点混合着奶油和蓝莓的精致小蛋糕,盯着侍应生端上来的蔬菜沙拉和小羊肩,意识到要用刀叉了。
好在叶洗砚默不作声地示范——
右手持刀,左手持叉,握持时,都以手从上方握住,用两只手的食指按住刀叉的柄。
千岱兰抓紧时间看眼对面吃小青豆和玉米沙拉的张楠,发现他用刀将这些细碎的小东西慢慢地全部推到叉子上,再用叉子送入口中。
“好麻烦,”千岱兰认命,学着叶洗砚的模样,叉住小羊肩,刀抵着叉子背面缓缓切割,割下来后,再用叉子叉着肉送入口中,她低声,“好麻烦。”
“确实,”叶洗砚叹气,“我一吃西餐就头痛。”
“我不仅头痛,手也要痛了,”千岱兰低头切小羊肩,抱怨,“吃个饭搞得和锯木头一样,一块小羊肩吃下来,胃填不满,肱二头肌先练出来了。”
“原来如此,”叶洗砚忍俊不禁,“谢谢你,今天我终于知道,健身教练为什么建议我吃西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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