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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千岱兰说,“说实话,现在的我已经很难平衡好事业和学业了,如果再继承您的这份股权,恐怕我真的要在学业和事业上做一个取舍。”
梁亦桢说:“比尔·盖茨也曾从哈佛大学退学。”
“但是很少有人宣传,他的父亲是一名著名律师,母亲是银行董事,曾外祖父曾担任国家银行行长,”千岱兰说,“以前年轻的时候,我曾这样和人争执过,后来我才发现,这些中途辍学的人,背后大多有富裕的家庭和人脉支撑。”
梁亦桢笑:“难道叶洗砚不曾在这方面给予你安全感?他难道不是你最大的人脉?”
千岱兰说:“梁先生听过《致橡树》吗?我更想做自己扎根土地的木棉树。”
梁亦桢说:“现在你面前就摆着一片肥沃的土地。”
“但这片土地或许需要我牺牲学业、甚至爱情作为代价,”千岱兰终于说出口,“我经常会面临很多取舍,尤其是在学业和事业之间,我经常会为了我的店而选择请假,压迫学习时间,不参加校园活动……但是,这一次,不想再舍弃我好不容易考取的大学。”
梁亦桢不说话了,他合拢那本《巴黎圣母院》。
“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千岱兰说,“抱歉,梁先生,这世界上,还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事情……我男朋友之前经常讲这句话,我始终不以为然,但今天,我终于明白了这点。”
她下定决心,缓缓起身,向梁亦桢轻轻一鞠躬。
“我不会接受这份赠予,也不会在之后的协议书上签字。”
“叶洗砚不会因为这点小问题选择和你分手,”梁亦桢未置可否,“你难道不想为他做个小小的考验?”
“我不喜欢考验人性,更不喜欢来试探自己的爱人,”千岱兰说,“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看过一本杂志,上面有一篇封面人物的采访,他有句话,我特别喜欢——”
她慢慢地完整复述。
“当怀疑产生的那一刻,你已经在心里给对方定了罪。”
作者有话说:
本章引用过的话,之前标注过一次了,但防止万一,还是二次标注吧。
wheneveryoufeellikecriticizganyone,jtreberthatallthepeoplethisworldhaventhadtheadvantasthatyouvehad
每当你想要批评什么人的时候,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的人并非都具备你拥有的条件。
——《了不起的盖茨比》
终篇(下)
叶洗砚去深圳的这几天,千岱兰和他几乎每天都打视频电话。
电话里不谈工作,只谈那些琐碎零散的小事,譬如最近读的书,钱王祠的梅花快要开了……那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延伸成了无数
她放缓了店铺上新的速度,从之前的一个月两次上新,一次六件单品变成了一个月上新一次,一次八个单品,额外雇佣了新的制版师和设计师。
钱是赚不完的。
千岱兰需要持久的、连续不断的赚钱能力。
她还和麦怡见了面,后者消瘦了很多,但气色还是好的。
“服装店开了一阵后还是转手了,”麦怡说,“我现在就四处旅行,写写博客,运气还可以,出了几本书,赚的钱可以当旅行资金,有时候,一边做义工一边在某处长住……也不错。”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些笑。
“可惜,有些海拔高的地方,还是没办法去,”麦怡遗憾,“之前没时间,现在有了时间,却没那个体力了。”
两个人聊了很多很多,不谈工作,只谈生活。现在的麦怡不复初见时的严苛、荣光,唯一的首饰是脖子里的狼牙项链,黑色绳子,是在青旅做义工时,一个女客人送她的——后者是入藏时捡到的,据闻可以辟邪、保平安。
临行时,麦怡将它送给了千岱兰。
“刚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女孩看起来像个小狼崽,又凶又漂亮,”麦怡欣慰地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千岱兰送给她一笔钱和一台相机,麦怡起初不收,千岱兰笑着说,再赞助一些衣服,这些都是赞助费,麦怡的新书要出版,今后她发博也好,出书也好,千岱兰都希望麦怡可以穿着她赠予的这些衣服。
麦怡这才收下。
两个人在细雨靡靡的西湖旁告别,天冷了,麦怡要去更温暖的南方,像一只候鸟,随着季节更改转变着旅行方向。
离开时,麦怡穿着一件黑色的旧大衣,潇洒同千岱兰挥手作别;千岱兰目送她很久很久,风将枯黄的叶子吹落枝头,亦如将过往岁月吹走,记忆中要求她们为了多接待客人、要求她们少喝水、少上厕所的店长已经如雾气散开了。
千岱兰站在原地,怔怔看了许久,转身,稳稳地向家中走去。
红rose上新的这一天,千岱兰点开她们的当期新品,视线最终定格在熟悉的一件上。
尽管心中早有预兆,但当看到它时,千岱兰仍旧不敢置信地点开,放大,再放大,直到整张图片扩大、充满了屏幕的边边角角,色素块模糊不清。
她打电话,约了张静星一同逛街。
张静星应邀而来,她买了三天后回沈阳的机票,前几天千岱兰刚给她们发了年终奖,今天刚好出来购物。
千岱兰陪着她,到了刷卡的时候,都让张静星刷自己的卡。
如此走了三家店,张静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她问千岱兰,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千岱兰请她在今年爆火的某奶茶店休息,点了两杯血糯米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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