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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如此说,她也就走了。
她对儿子完完全全是溺爱,向来都是儿子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儿子想做什么就支持去做。
但这次,她抱着儿子,下巴搁在儿子小肩膀上,哀求道:
“不要赶阿母走,好不好?”
儿子的身体又开始颤抖。
姬夭夭落下泪来,抿着红唇道:
“你想做什么,阿母都陪着你,好不好?别让阿母担惊受怕……”
嬴成蟜扬起小脸,抹去母亲眼边的泪水。
和其母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弯弯,笑着道:
“那阿母在这里等我,我去一趟太医署。
;秦王柱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夜。
秦王柱薨。
公子成蟜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他的母亲姬夭夭告诉他的。
他不信。
白日他还在为父亲凯旋而欢喜,等着吃大宴。
一天过去,大父如何会薨呢?太医令李越明明说大父能活到蜡祭。
李一宫内,嬴成蟜笑的很是勉强,手指也有些颤抖。
“阿母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大父听了会生气的……”
他期盼地看着母亲,内心颤抖,等着母亲承认是在开玩笑。
虽然他知道,除了他,谁说“薨”字都等同于找死,只有君主之死可称薨。
今日的姬夭夭没有穿儿子别出心裁为她设计的服装,身披缟素,白裳一尘不染,
那双丹凤眼里满是爱怜,抱过儿子,拥入怀中。
感受到儿子一直在颤抖,她像小时候哄儿子睡觉一样微微晃着身子,轻轻拍打儿子后背。
“蟜儿,这就是秦氏的命。
“穿好衣服,去静泉宫送你大父最后一程。”
隶属章台宫的静泉宫,只有一个作用,停王尸。
嬴成蟜自母亲怀中爬起来,望着母亲的眼睛。
“大父真的死了吗?”
姬夭夭注视着儿子清明双眼,她没有在其中看到一滴泪水。
她有些紧张。
王上如此疼爱他的儿子,两人睡在一个宫室。
王上薨了,儿子该比所有人都伤心,怎么会不哭呢?
“是。”她观察着儿子状态,微微颔首。
嬴成蟜冷静得超乎姬夭夭想象,小脸上只有认真和肃然,没有伤悲和哀痛。
“大父如何死的。”嬴成蟜以陈述语气问道。
“病死,溺毒。”姬夭夭心中担忧,不知不觉为儿子所感染,紧张到用词也很是简练。
[溺毒。]
嬴成蟜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他陪大父看病许久了,几乎每次太医令来给大父问诊的时候,他都在场。
久病成良医,他对大父的病很是熟悉。
溺毒这个词经常在太医令李越口中出现,是肾病。
肾气衰惫,不能蒸化水液,以致水液潴zhu一声留,渐成水肿。
是大父纵欲过度的后遗症。
“我知道了。
“阿母先去静泉宫吧,我想一個人静一静。
“稍候我便换衣前去。”
姬夭夭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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