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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程的路上,车声辘辘。
车外忽地滴滴答答落起雨来。
夏末的雨水总是来的急,时常快的像老天被捅出了个篓子,顷刻间电闪雷鸣,晴空万里的苍穹遍布乌云。
这般雷鸣电闪没人敢在外行路,车夫连忙将马车赶去了最近一处避雨亭外停下,不一会儿,滂沱大雨接踵而至。
天色随着乌云笼罩渐渐透黑,天际泛着淡淡暗红,风摇雨影,四处竹帘都被雨水摇晃轻动。
饶是盈时一路被香姚护着严实,四面八方的风雨依旧叫她发丝间凝上一条条细密朦胧的水珠。
盈时提着湿润的裙摆踏入避雨亭,上回染了雨水发烧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她不敢再有半点糊弄,一入内连忙将衣袖卷上手臂臂弯处,拿着乾净的帕子擦拭凝在肌肤上的水汽。
盈时平素惯穿素雅清淡的颜色,便是昨日老夫人寿辰上也只是一身水绿衣裙,今日却是罕见的穿的一身水红襦裙,搭上天水碧浅纱披帛,梳的是垂髫分绡髻,戴上两朵珠花,两边红绳绑着一缕乌发。
浸透了雨水後的衣裙裙摆手袖处颜色深了许多,胭脂一般醒目刺眼的红,衬托得裸露在外的那截白花花的细藕一般的玉臂,暗室中生出盈润光泽。
盈时听见身後石屏後的声响,她才後知後觉,转身迈去石屏後,却见後头石桌後一站一立着一对主仆,二人衣襟鬓角上点点湿润,想来也是染了雨才进来避雨的。
那人腰间一条玉带钩,宽阔的肩膀,山峦一般冷俊的容颜,清冷的眼眸。
有时候就是这般,越怕见到谁,越是来了谁。
盈时也不知自己与他究竟是哪儿来的缘分,这处根本就不是官道附近,自己为了早些回府特意绕着清净小路穿梭,一路客栈商肆旌旗迎风飘扬,哪儿不能避雨啊?竟也能这里偶遇梁昀。
早晨她还哭哭啼啼的一副悔恨模样,骗的他终於肯松口放自己一回,而如今竟然如此风光的招摇过市一点不见悲伤知错的模样……
若是梁昀问起来自己怎麽来了此处,不是叫自己回去思错麽?自己该如何回答?
盈时想着想着,恰时一阵风卷着雨水吹近来,她迎面被吹了个正着,冰凉的风雨扑来她面上,叫盈时控制不住的鼻头一酸,一连‘阿秋’了两声。
盈时连忙举着手捂着自己的鼻子。
梁昀微微偏过头去,朝她指了指自己身里侧的石凳。
盈时立即明白过来,那处藏在里头,想来吹不来风雨。
她提着裙摆依着梁昀身侧缓缓坐进去。
梁昀往日外出时章平总会给他准备另一身乾净衣裳,为的便是以备不时之需,想不到今日却是派上了用场。
章平得了梁昀的吩咐将衣袍给盈时送过去,盈时娇滴滴的乌瞳像是一对黑玛瑙,她粉白的手指接过对她而言十分宽大的衣裳,有些羞意:“我当真能……能穿兄长衣裳?”
梁昀说:“你若想又染了病,自然可以不穿。”
盈时眨眨眼,她自然不会客气,她还想活得无病无痛呢。客套一番便从善如流的接过,连忙将男子外袍套在自己身上。
只是这般一穿上去,倒是惹人笑话了,盈时身量小,肩头更是瘦,如今套着男人藏青色的大氅,活像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小孩。
尤其是袖口和袍角,几乎有四寸都往地上搭着,她一不小心间鞋履都踩在了他袍子上。
盈时发觉过来连忙将外袍往膝上提了提。
她这回学聪明了,不再对着梁昀装傻充愣,没等梁昀问她便先一步回答自己来此的原由,侧面表达出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改过自新:“母亲要我去赔礼去,我今日便带着人先去苏家,明日一早我便再去宋家,刘家……”<="<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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