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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宁将萧湘传书的事迹禀报皇帝。她思忖道:“他家不是吃素的,容得少年人私相授受?再说小孩子能有多少能耐调兵遣将。”怀宁也疑惑:“难不成是贺青琅?他住在京城,何必舍近求远。”
皇帝怀着深意望她一眼,一语道破:“你呀,光想着小的,漏了一个。我也没想着他会这么不像样。”
怀宁讶异,猜到了八九分,掩口做出有口难言的姿态,问:“陛下如何猜中的?”皇帝道:“若是贺紫鸾,早就催我们了。眼下一味煽风点火,不动真格,必然有蹊跷。你悄悄叫萧湘来见我,我不管他花言巧语,不能让咱们的人吃亏。”
怀宁去叫萧湘。她正将阴干桂花装到小布袋里,接了圣旨,进宫面圣。皇帝打趣道:“听说你最近很忙,天天都要写信。”萧湘说:“人家一片好意,我不好扫兴。”皇帝抚摩她的脸,怜爱道:“傻孩子,要紧的是你高不高兴。高兴了,就继续相处,不高兴了,不必勉强自己。人活一世,为难别人,也别为难自己。”
陵阳尉迟家,尉迟莲自从回来以后,初时出去两趟,尔后不再出门。随从念礼单给他听,他的父亲西陵钰板着脸走进来。
西陵钰屏退下人,问:“我听说你病了?”
尉迟莲不咸不淡敷衍一声,坐着不动。
“我看是脑子有病!”西陵钰一拍几案,“你说说,前些天干什么去了?”
尉迟莲答:“偷人去了,我怕不得小情儿欢心,回来找人入珠。”
西陵钰叁尸神暴跳,揪住儿子教训:“你多少年纪了,还上别人的当!”
尉迟莲蹙眉道:“你也说我年纪大,自然是我自甘下贱,实话同您老人家说,是我勾引在先。”
他被亲爹骂完,面不改色,气定神闲,还有心看萧湘来信,瞧见是资阳郡主代笔,忙问送信的下人,萧湘面色怎么样,有没有生病。下人说大人忙碌,不像是生病模样。
尉迟莲叹道,她平时顾头不顾尾,从来不上心过日子。吩咐仆人收拾好京城的宅院,供日后居住。取出澄心堂纸,殷切写了回信:“谨启萧家小娘子:自别玉颜,思慕之心,未曾稍减。山有扶苏,隰有荷华,风雨潇潇,未见归人。素琴之作,当须卿来。闻君夙兴夜寐,靡有朝矣,使我坐立不安,谨具微仪尚望笑纳。鸿飞霜降,善自珍重。”
他命人在京城中的宅子烹煮健脾胃的药膳“莲花肚”,将白糯米、莲肉、红枣、肉桂、茴香等填满猪肚,炖煮后随信附送到萧家。过了两天,她回信感谢他送的吃食。澄清自己没生病,审案时学了个伪造文书的招数,借来郡主的字,拼凑成几行字,粗看以假乱真,找盆水泡一泡,就能辨明真伪了。
他命人倒了温水浸泡书信,果然如她所说,正自得其乐,外甥女尉迟泉音来商议要事,好奇地问:“舅舅在洗纸?”尉迟莲知道老爹知晓他的风流韵事,气得心口疼,不想节外生枝,收起春心荡漾的神色,催她交代正经事。
尉迟家掌管的陵阳先前是楚国都城,奉先皇旨意才将府城移到金城,根基仍在,又是衣被天下的重镇,年年都要单独觐见皇帝。此前家主病重,由尉迟莲护送少主入宫,打点人情。这回他想留守家中,让族姐尉迟长蘅走一遭,等她们平安归来,顺势交权,好教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去找萧湘。
泉音不知他的心思,问道:“舅舅不进京么?”尉迟莲道:“大姐陪你去。你十六岁了,应该学着自己去交际。”泉音忐忑,往年有舅舅,处处周到,姨妈粗枝大叶,顾得过来吗?尉迟长蘅用力拍外甥女的肩膀:“好啦,你小瞧姨妈了,我比不得你先前的舅母,好歹也是京城长大的。”
尉迟莲叹道:“大姐,陛下宽厚,只要我们规规矩矩,她也不会为难。”长蘅笑说:“晓得了,你在家好好歇息,我保准不给家里添乱,没准陛下看我顺眼,赏我一官半职呐。”尉迟莲深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转而嘱咐外甥女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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