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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县衙里,夫人刚听完几个近侍回禀事务,前头就说大人回来了。又吩咐了几句,遣散众人,自换了个地方坐着。
知县大人进了屋便笑道:“可有什么动静?近日可劳烦你了。”
夫人鼻子里哼一声,忽然道:“你一早就对我大献殷勤,莫不是……就为了如今的用场?”
知县大人哈哈乐道:“这可胡说了。我冲你大献殷勤时候你才六七岁年纪,除了图你个人儿,还能图什么?那时候你两个姐姐都名声在外的,若果然有什么想头,自然朝那头用力去了不是?”
夫人道:“当日我爹叫我接手这些东西,我还懒怠管的。反正你也不过在家里一窝,整日不是看书就是发呆,便是算计个人,也不消露脸伸手的,我要这些干什么!如今想来却怎么都觉着可疑得紧……”说了话还上下打量知县大人。
知县大人却道:“岳父大人那也是顺水推舟。要果然你不接手,真到要用的时候,难道咱们自己不会筹建?不过费些事儿费些精神罢了。自然是他老人家心疼你,才想替你省这番手脚。”
夫人心里本着“不疑不信”把事情放到了一边,先说起这阵子的安排来,又道:“你挑的那几个商户果然都很是迟疑,倒都不曾试探是不是真要给我分点儿什么,只说不敢受……我都差点把后头的事儿告诉她们!闹得好像咱们吃了多大亏似的。”
知县大人就笑:“这自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成的。这可是个饵,花花肠子太多的不成。”把夫人说的都想了一回,才又点头道,“这就成了。接下来就看什么人拐弯抹角来打听此事,或者急于拿到证据的。不能叫他们轻易得手了,毕竟咱们两个这样的,要太软蛋了也叫人起疑不是?
“等他们‘成事’了,我倒要看看这条线能通到什么地方去……啧,算算日子,临走时候我还得去各神庙刮一笔才成,先拿点他们的小污遭事儿来抖搂抖搂,不怕他们不吃这个闷亏。嗐,这样才能同京城里的大势连上,咱们这也算在风云里掺一脚,像个人物了。”
夫人道:“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知县呵呵直乐:“没事儿,我们这里这点小事,哪里就能叫它们跳墙了。只是叫他们更恨我又瞧不起我,这就容易轻敌,想给我一个好看的,轻易又动不了我,说不得只好把事情往上捅。他们这一路线,自然也就露出来了……
“这线一步步怎么往上去,还得劳夫人给他们喂料才成。此事若无夫人相助,那是无论如何都成不了的啊……”
夫人伸手止住他:“这个我会,已经一批放下去了,各线上得的料不一样。到时候也可看看,他们到底是分是合的,——或者到那一层上分着,又在哪一层上合流了……”
知县大人抚掌:“妙啊,夫人真乃大才……”
夫人又伸手止住他:“得,得。你吧,天生就那副样子,嘴毒阴损的时候瞧着还顺当,这一要说好话,就听得人浑身不舒坦。还是省了吧。你这些白话,不说我也照样会把事儿给你办妥当,说了我倒要犹豫,总疑心你里头是不是给我也挖了什么陷坑了。”
知县大人赶紧住了嘴,喝口茶,再不提此事了。
呆坐了一会儿,自家俩儿女过来了,总算解了围。
俩孩子进来行了礼,坐下没说两句话,澄之就从袖子里摸出个绢包来两手递给他爹道:“爹爹,这是湖儿叫我交给您的。还叫我告诉您‘许多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已经尽量写详细了,若还是不成,也只好到时候再说。’”
知县大人心里一动,接过来便直接给打开了,里头却是一个油纸包并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连忙拿了那册子翻看,匆匆看完,递给一边的夫人,自己拿手抹脸道:“后生可畏啊。”
夫人接过去一看,那册子讲的却是菌生板的养法,一时也很惊讶。
知县大人苦笑:“这事儿我之前也想过。只是这小儿太难缠,那当爹娘的又管不了,加上我去了那边一时也说不上什么话,这东西倒也不急。”
夫人略翻了两页放下了,皱眉道:“这……难道是家里来的先生给教出这样的心机来了?总不会连咱们的打算都想到了吧……”——毕竟他们要扮个滑不留手又有后台的大贪官,菌生板这样的东西实在没有放过的道理。
知县大人摇摇头:“那倒不是。你看最后那话。这娃儿是想把这菌生板的法子推广出去,毕竟这只要用些草屑木渣米浆之类就能成板材,比种树伐木划算。只是他也担心胡乱散播了,一则万一工艺不对,板子质量不能保证,恐胡乱用了闹出事故来;二来也担心急冲下会妨害了现有匠作行当的饭碗。却是信着我,就交给我了……”
夫人好似不相信似的翻开最后两页看了看,才朝着知县大人撇撇嘴道:“如今满县城里都在骂你阴险狡诈、贪得无厌,这孩子竟就信你,果然还是个孩子。”
知县大人笑:“孩子才不好骗。”
两月一过,新知县到任,两边交接了事务,知县大人便扬帆南去。齐家龚家等有名有姓的人家仍旧相送了一路,——这送的不是“县令”,却是送个“谢”字;百姓们倒没什么动静,万民伞、哭喊着拦车轿等戏码也都省了。
只到了渡口码头要出大清河往运河去时,许多官租坊和官库的住家聚集在那里,沿河大喊着“大人保重”,却叫嬉皮笑脸的知县大人红了眼眶,一边硬笑一边叹:“可真是难骗啊,怎么这么心实呢……”
幸好他这回是从这头走的,要是打遇仙湖过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那几家神庙估计都得聚齐人手咒他一路才解恨。
等数年后南路也开始纷纷上市菌生板的时候,骂他的人就更多了,也更坐实了他“阴险贪婪”之名。
只有些人还要在旁人咒骂时争辩两句:“要没有大人建的官租坊,我们连住的地方都难寻,你们也不要太不念好了。”
另一个就回他:“官租坊?现在倒是能住,那价儿也涨得跟城里仿佛了,念好?念什么好!”
这人道:“那也不是大人在的时候涨的价钱啊……”
又有人听得不耐烦:“罢哟罢哟!他是贪官,你们能去告发不能?他不是贪官,你们能给他升官加爵不能?白嘴吵吵个什么玩意儿!”
如今德源县的税略涨了些,今年要疏浚河道,又要修官衙的几处屋宇,都是花费。加上开年就做了两场官祭,阵势浩大,连不求观的观主都带了十二个大神侍到场助阵,真是德源县的脸面,也是德源县的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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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康五年,齐皇室式微,诸侯四起。为笼络权倾朝野的大司空蔺稷,天子接回远在封地的胞姐隋棠长公主,赐婚下降。大婚当日,隋棠独守空房。直到七日后,月上中天时分才迎来新郎。却被他一把捏起下颚,将藏于牙中的毒药抠了出来。彼时隋棠因在婚仪路上被撞,双目暂且失明,正惶惶不安时,昏暗中却闻男人道,今日天色已晚,先歇下吧。这夜隋棠做了个梦。梦中她看见自己,难产诞下一子,后不到两炷香的时辰,便毒发身死。死前一刻,她抓着蔺稷的手,平静道,不必唤医官,不必累旁人,无人害孤。是皇弟,曾让太医令凿空了孤半颗牙齿,在你我二人大婚之日将一枚毒药埋入其间,用来毒死你。非孤仁心下不了手,实乃天要留你。送亲仪仗在铜驼大街为贼人惊马,孤被撞于轿辇瘀血堵脑,致双目失明,至今难寻机会。所以,司空府数年,原都无人害孤,是孤自备之毒,渐入五脏。大齐气数尽,孤认输,君自取之。她缓了缓,似还有话要说,譬如她帮扶的皇弟,她家摇摇欲坠的江山,她才生下的孩子然到底再未吐出一个字。所有念想化作一声叹息,来生不要再见了。隋棠在大汗淋漓中醒来,捂着余痛未止的牙口,百感交集。不知该为毒药被除去而庆幸,还是该为毒药被发现而害怕却觉身后一只宽厚手掌抚上自己背脊。男人嗓音暗哑,别怕,臣明日便传医官来府中,给殿下治眼睛!蔺稷拢紧榻上人,他记得前世。前世,隋棠死后,他收拾她遗物。被常年监控的长公主寝屋中,几乎没有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他整理了很久,才在一方妆奁最底处,寻到一份她的手书。久病的盲眼妇人,笔迹歪扭凌乱。此生三恨一恨生如浮萍,半世飘零久二恨手足聚首,却做了他手中棋三恨双目失明,从未见过我郎君。世人道,蔺氏三郎,霸道专权,欺主窃国。但他是第一个待我好的人,我想看一看他。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注1男主重生,女主是靠梦境记起前世的。2先婚后爱梗,公主VS权臣,1v1,双CHE。3感情线双向奔赴,剧情线偏正,本质是披着权谋皮的恋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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