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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言揉了揉他这颗许久不见的脑袋:“放心,文大师自会逃出生天的。”
瞧见童清等待的笔直身形,他半举着手招呼:“泣浊兄,我们现在去宓家吗?”
“你来的及时,宓家方才托人送了我一封密信,正是想要通禀此事,劳烦我们走一趟。”童清软声说道,放下手中的案卷。
叶无言好奇极了,迫切想知道宓家家主发生了什么,这么主动地上报。
等到了宓府,叶无言对着吓得病卧在床的宓金露出怜爱的表情。
他附在童清耳边:“泣浊兄,不会太过了吧?人还没松口就被我们整死了。”
童清被他的呼吸怔住一瞬,耳垂幻似火燎,略有些结巴道:“不、不会,前些日子他还去了青楼,当下这副模样是被夫人打的。”
叶无言放下心,轻舒一口气。
童清盯着他的呼吸起伏,喉间干涩得滚动。
宓金躺在榻上“奄奄一息”,原本黝黑的脸,浮现不自然地苦白色,黑中衬白,肥硕的身躯敦实瘫在床榻上,能看出久不运动的孱弱。
他听到身侧有动静,一见是身着官服的大理寺中人,流下两行清泪:“大人,大人!快救救我,那歹人下一个杀的绝对是我,前一阵巨人闹街的是假的!真的巨人还在谋划着要杀我,他们留我那么久,就是为了戏弄我。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多派些人保护我,下一个杀的绝对是我……”
说到后面,宓金的语序混乱,也颇费一番气力,口中喃喃不绝,一味地求他们派人贴身保护。
叶无言与童清面面相觑,这个消息只有他们和十三王爷知道,一个稍微做大点的商人从何得知。
只剩下一种情况,那便只能是与凶犯关系密切之人了。
晚香
童清问:“你又如何得知下一个死的一定会是你?”
宓金一时气闷,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有啊,习惯伸手斥责下人的他,终归没抬起来胳膊,肥肉颤抖地堆在床上。
他的声音缓和几分:“我、我几年前与那书生认识。”
童清看向叶无言,两人都知道,他们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讲起陈年旧事时,屋内光线昏暗,显得宓金面堂发黑,有几分阴郁。
“可那本就是书生自己作恶,我们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到头来反倒成了我们的不对,甚至来我们府前泼脏水、砸器具,无可奈何下去报了官。不过这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不知官府还有没有卷宗。”
宓金漆黑的眼珠转了转,又回到原位,盯着床帐。
童清轻声反问:“‘你们’是谁?”
宓金手指蜷缩,心想果真如他听到的消息一样,大理寺早就已经知晓多年前,他和书生共同记录在案的事了。
他的嗓音沙哑:“是,贾新、蒋淑,还有……我。”
童清又问:“事出有因,燕见殇为什么偏偏砸坏你们的东西?”
宓金额头沁出凉汗,往棉被子里瑟缩:“这事也和我的一个老朋友有关系。”
屋内人凝神屏息,听他恐惧道:“那人早就死在几年前的大火里了,该报的仇都被焚成灰,为何还要找我们!”
他“嘶嘶”地倒吸气:“我那朋友有一个儿子,这孩子是个怪胎,模样、学识都高人一等,偏偏喜欢男的!”
童清微垂眼皮,瞟见叶无言面色如常。
宓金恨恨说道:“我朋友劝过他,还答应给他些钱离开此地,只需要和他儿子永不相见。那书生原本并无表示,也答应了我们和那孩子分开。后来却发了疯,来我们府前撒泼打滚,说什么我们害死了他的父母,我们都不知道他的父母叫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家住哪,怎么可能害死他的父母。”
“就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怪事,就因为我们阻止他们二人在一起,那书生直接发狠吊死在门前。”
叶无言直觉黄束听到的名字,与这二人有关,问道:“你朋友的儿子叫什么?”
宓金皱着眉想了一会:“好像叫万佑济。”
“你朋友叫什么?”
宓金:“万钟祥。”
万钟祥,晚香。
原来黄束本应听到的名字应当是“万钟祥”,或许是蒋淑受到惊吓,被他听作了“晚香”。
叶无言与童清对视一眼,难道万钟祥与万佑济没死,还出现在了蒋淑面前。
按此推测,死去的贾新应当也见过他们,可他们两个为了什么和“老朋友”刀剑相向,还是以如此残忍的方式。
童清严肃地问:“他们父子二人怎么死的?”
宓金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吓到,以为是深挖细节:“自打那书生死后不久,万家烧起来一场大火。因为是深夜烧的,救火不及时,万家一大半的人被活活烧死了。”
叶无言接着问:“他们家还有什么人?”
宓金:“活下来的,只剩老万的夫人。大火之后回了娘家,你们也知道,寡妇多流言,受不了娘家打骂后,又回到了破宅子里,搭了个小屋过活。”
他又补充道:“叫……霍花。”
宓金看着二人一副煞有其事地模样,慌了神,害怕地问:“难道真是那书生还魂了?当年万家被烧死,一定就是报复了!我的老天爷唉,我们只是在一旁的看客,没干过什么丧良心的事,怎么就轮到我们了。”
他挤出几滴眼泪,哽咽地说:“官爷!求求你们了,一定要保护好我,我是最后一个证人,不然这案子就成了一起悬案。”
宓金不愧是商人,不露声色地多方挽留,圆滑又周到的话令他们二人无从拒绝,倘若来硬的,宓家众人又开始哀嚎哭丧,说他们一家都活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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