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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城平日里话不多,但跟曲岚他倒是聊得起劲儿。或许因为是曲暮他妈,又或者是因为曲岚确实给了他不曾体验过的温暖。
曲暮咬着筷子看两人的互动,一会看看曲岚笑得灿烂的脸庞,一会将视线转移到路城身上。两人的姿态都很放松,聊着家长里短,偶尔外婆会插入几句,他突然觉得这才是除夕夜该有的样子。
在乎的人都在,烟花月色随其左右,他想,万家灯火的景象都不过如此。
他忍不住,悄咪咪单出一只手,伸到桌子底下。随即,正跟曲岚聊得甚欢的路城突然感觉到衣摆被人牵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跟曲岚唠扯,却不着痕迹地将放在桌边的手慢慢垂下去,轻轻碰了下曲暮的。
曲暮也照常喝了口汤,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却瞬间反握住他的。路城笑得更欢,指尖紧紧扣着他的,最后跟他十指相扣。
曲岚倒是没发现异常,只觉得她儿子今晚格外的安静,而他的朋友十分健谈。
晚饭过后,时间很早,两人帮忙收拾完碗筷,曲暮便提议要带路城去堤坝上看烟花。曲岚直说好,乡下没什么地方好玩,路城来了这么多天,一直待在家里,她当然愿意曲暮带他出去走走。
这边靠海,当然也有河流穿过,河岸边停靠着十几艘捕鱼船。捕鱼船旁修了架木桥,曲暮以前喜欢从堤坝上下去,沿着木桥走一圈。
这会天边烟花不断,静得只泛微波的河面倒映着烟花,晚风有点凉,却依旧抵不住两人想一起散步的满腔热意。
曲暮和路城一路牵着手,两人偶尔搭几句话,眺望着远方天边的烟花。
堤坝上用石头砌了一层约莫三十厘米高的石面,防止行人不小心滑下去。曲暮寻思了片刻,又起了个不知名的心思。
他松开了路城的手,路城一愣,就想将人拉回来,却被他躲开了。正当路城疑惑时,他长腿一跨,故伎重演,像是寻到乐趣般踩上了石面。
“路城,快看我。”他扭过头来看他。
繁盛的烟花在他头顶上炸裂开来,路城却不看烟花,目光定定落在那张笑颜上。
他比烟花好看。
路城目光柔情,凑近去拉他,“把手给我,别摔了。”
曲暮依言把手重新交到他手里,他拉过路城的手,却没有跟往常一样包住他的,反倒展开他的五指,将自己的五指贴了上去,夸张道:“你的手真的比我大了一圈,为什么啊,明明我们都差不多高。”
路城轻笑道:“外婆说我比你高。”
曲暮瘪了瘪嘴,“哪有?我前天还偷偷比过的,我明明就跟你差不多。”
“不对啊,我期末后还量了下,明明长高了三厘米,怎么还没超过你?”曲暮停下脚步,以俯视的角度望着他,看着他脑袋中央的发旋,忍不住抬手揉了两下,笑道:“这个角度不错。”
路城牵紧他的手,笑着凑近他,仰着头任他摸着,“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在长高。”
“呃”曲暮一时词穷,“哦,你小心哦,保不齐我以后就长得比你高。”
有时候,男生之间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就体现在这里,矮一点点都不行,尽管那人是他对象。
路城“嗯”了声,“其实不用等以后,现在就可以。”
曲暮:“什么意思?”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见路城单手一圈,圈住了他的腰,一把将他腾空抱起。
曲暮连忙搂紧他的脖子,被他抱着坐在人的臂弯上,不由得惊呼了一声。等他坐稳后,为了避免路城抱他太辛苦,他双腿一盘,盘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路城笑出了声,“现在比我高了。”
曲暮搂着他的脖子,垂眸看他,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每次抱我都那么轻松?”
路城掂了掂怀里的人,“都没二两肉。”
曲暮低头亲了下他的侧脸,“不管,没二两肉现在也比你高了。”
路城笑着要去亲他,结果某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躲,跟他闹着玩。闹着闹着他就成功从路城的怀里逃出来,曲暮往堤坝下跑,“抓到了就让你亲。”
路城觉得好笑,却依旧陪着他玩这种不着调的游戏。于是两人追着赶着,一路到了木桥尽头。
曲暮无路可走,最后只得讨好般主动勾住人的脖子,却被路城掐着下巴亲。
惩罚意味十足,曲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被人叼住了下唇的肉,为了避免再次破皮,他只好勉为其难地配合他吧。
这个点周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光线很暗,只有烟花在头上炸裂时,才能接着微弱的灯光依稀辨认出桥尾处有一对恋人在亲昵地接吻。
河面被烟花的声波激得荡起层层波纹,烟花框入期间,却始终无法跟那一对相拥的倒影相比拟。
曲暮带头躺在河岸边一块小草地上,路城在他身边躺下,脑袋枕着胳膊。
曲暮偏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有些深情的眼神时,红着耳朵忙将视线转移到天边的烟花上,“你别老是看我,我脸上又没东西。”
“你好看。”路城直白道。
曲暮只觉得耳根子烧得更厉害,假咳了两声,“随你便。”
末了他不自在地小声说了一句:“你也好看。”
这一声虽小,却没有被烟花的响声覆盖住,反倒一字不落地落入了路城耳中。他轻笑着,凑过去在人脸上偷了个香。
两人躺着躺着,不知过了多久,曲暮突然感觉到额头上被滴了什么东西。他坐起来,摸了一下,“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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