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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哥那儿有两间卧室,”常柏原说,“就他一个人住,另外那间以前是当书房用的。”
“所以呢?”程毓配合着。
“文辉来之前,俞哥就开始咳嗽,咳得特别厉害,”常柏原皱起眉,“我看他倒了两粒也不知道什么药,吃了之后不仅没减轻,反而更严重了,我听着都害怕,怕他把肺给咳出来。”
顿了几秒,常柏原又说:“人在咳嗽的时候真有可能咳出粉色的东西来你知不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程毓瞪他,“你他妈说话有没有个重点,跟我这儿东拉西扯的,最近没说相声憋坏了吧。”
“唉……”常柏原弯下腰,把脸埋到两只手掌里,“文辉去了就没给我好脸儿,好像俞哥那咳嗽是我传染的一样,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脾气呢。”
“你想多了,最近忙婚礼太累了,”程毓说,“文辉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哎呀你不知道,”常柏原抱胸靠到椅子上,扭头看向外面,“林静我俩谈了那么久,那感觉我还不明白吗,他护俞哥就跟我护林静似的,一模一样。”
“……”程毓的底气已经快耗光了,每个字都透着虚,“你,思维……太发散了。”
“我也想是这样啊,但是你知道他俩说什么吗?”常柏原转向程毓,变得特别严肃,“文辉跟俞哥说‘下午你那屋有点热,要不然去我屋里躺会儿吧’。”
“你听听你听听,”常柏原拍着桌子,五官拧在一起,“他就这么水灵灵搬到俞哥家里住去了,还有专门的房间,他去你家到我家不就跟咱们挤一张床吗。”
程毓慢慢低下头用手扶住额头,脑子乱得像一锅稀粥,他不知道常柏原这个直性子的人知道了多少,先是惊诧梁文辉怎么就搬进了俞弘维的家,琢磨他俩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又怕常柏原怕他想不明白梁文辉,即使想明白了又不接受,从此以后就疏远了,也怕常柏原知道了他和项耕现在这种烂糟的局面再引起惊涛骇浪,还有俞弘维的咳嗽,看起来真的不像简单的气管炎。
“到底哪件事是重点?”程毓问。
“他俩是不是一起过上了?”常柏原看着一个虚无的点,“我和林静在一起前,想象中两个人就是这么过日子,简直太像了,不能不让我多想。”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程毓把手放到桌面上,“如果他俩是真的呢?”
常柏原把胳膊撑在桌子上,用手托着额头,沉默了半天才说:“俞哥他不能生孩子啊,恐怕文辉他爸妈那关不好过,他们家几代单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爸妈多在意这件事,实在不行……实在不行那只能领养一个了。”
悬着的心跌回胸口,程毓呼吸渐渐顺畅了起来:“那你怎么就非得俞哥生呢,那我还说文辉不能生孩子呢。”
“打住!”常柏原做了个停下的手势,“你给我打住!我想象不了有一天我成了梁文辉的娘家人,我会疯的。”
“诶……不对啊,”常柏原起身往院子里走,“半天我也没见项耕从仓库里出来,他别再出什么事儿了吧?”
“没有,”程毓一阵慌神,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常柏原解释,“他……可能嫌咱俩吵,去别的房间休息了。”
“哎哟,几天不见,我项耕弟弟对睡眠环境变这么挑剔了?”一路走过去,常柏原到每个窗口前都往里看一下,“还是去仓库里看看放心。”
一直走到最边上能住人的那个房间,房门和窗户都开着,常柏原路过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的项耕。
常柏原往屋里扫了一眼,枕头床单,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桌子上的水杯,倒插在塑料瓶里的勺子,床头的充电器,门口的两双鞋,都让他十分不解:“项耕你在这儿干嘛呢?”
“原哥你来了,”项耕起身,笑了笑说,“我搬到这屋了。”
常柏原回头看了会儿在墙根儿下摆弄铜钱草和稻苗的程毓,带着点茫然笑了一声:“哎呀……要说可真有意思,你们这都跟过家家似的,哥俩吵架啦?”
“嗯,”项耕点头,“前些天闹了点矛盾。”
“啊呀,还真吵架啦?”常柏原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动手了吗?”
项耕没有任何犹豫:“动了。”
铜钱草下面的小鱼不怎么游,趴在盆里装死,程毓看了一会儿没意思,走到院门口吹凉风。
他们这个位置只能看见程毓被风吹起来的一小块衣角,常柏原压着笑把项耕推进了屋里:“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你说说怎么还打起来了呢,哥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都动上手了这还了得,快跟我说说,我看看怎么给你们说和说和。”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项耕拉了把椅子让常柏原坐下,自己坐到床上,“可能总担心稻子长不好,怕产量低,他最近就一直比较焦虑,倒是也能理解。”
“是不是你根本就没还手,他单方面打你的?”常柏原问。
“他手劲儿不大,”项耕并拢双腿,垂着头抠手指,不时抬一下眼皮看向窗外,跟个受气包一样,“就是……打完不太愿意承认。”
“这是哪学的花活儿,还搞职场霸凌!”常柏原冷笑了一声,“你等着,我给你讨公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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