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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起前腿,终于偏离了断崖方向,撞塌了半面石壁。
尘烟散尽时,她已翻身落下,灰头土脸的倚在岩壁上,五指因剧痛痉挛不已——方才强行拔爪,右手食指骨已然脱臼。她忍了忍,“咔嚓”一声将那指骨掰归了位。
铁链摩擦声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云鸢抬头望去。
一铁链缠身的壮汉忽自古槐后转出,掌心赫然躺着四枚染血的风牌:“小娘子这点微末功夫也敢闯风谍试炼?不如把令牌赠予哥哥,留你全尸?”
云鸢抿紧嘴唇。
第一道试炼的规则很简单:守住风牌活到次日天明,便可出谷。但也有例外:集齐五枚风牌便可随时出谷。可此刻试炼才将将开始半个时辰,此人却有四枚——他竟已杀了三人!
风延远临行前的叮嘱刺入耳膜:“你轻功不错,鹰爪刃对付山中猛兽也尚可,但其他试炼者武功皆在你之上。你会是他们的猎物。”
她不可能斗过这些人,只能逃。
她四下观摩峡壁,待瞥见那暗影处一道黑洞时,忽想起风延远给她看过的千仞谷百灵图。
岩壁上的血手印还未干透,铁链壮汉已逼至三丈内。她忽然俯身撕裂狼腹,抓了把腥臭的内脏。
“风牌可给不得。不过,哥哥可以先尝尝这个。”
狼血裹着孔雀胆毒凌空泼出,壮汉向后本能挥链格挡,一时间腥血四溅,他自知有毒,向后一跃躲开,便是此时,云鸢已挂到那黑洞之下,又将一把血淋淋的狼胆掷入洞中。
那壮汗躲过狼血,方要追上云鸢,忽听得黑洞深处骤然响起密集振翅声——原是嗜血蝙蝠闻腥而动,黑云般扑向那壮汉。
云鸢已借机掠上另一侧高枝,要腾跃时忽又停住,回头望向那已甩开蝠群、疾步奔至的壮汉。
“轻功倒俊!看你还能跑向何处?”壮汉扬手一甩,铁链如蟒蛇缠树,“且吃我一鞭!”
树皮被铁链撕裂的瞬间,云鸢足尖急点,纵身跃向五丈外的岩台。待巨树轰然倒塌后,那壮汉迎头撞上汹涌扑来的狼群——这狼群本是被云鸢引来,近了又嗅了那人身上狼王的血液,直扑了他身上。
“好毒的丫头!”那壮汉铁链刚击退那扑来的狼群,甲胄缝隙又钻进数条碧瞳幼蟒。
原来云鸢刚才剜蛇丹时,有一条蟒是带卵的——想来是母蛇垂死释放的信香,唤来了幼蟒。这狼群和蟒本是来向她寻仇的,却怎奈这壮汉身上血腥味更重,倒替她挡了一道。
她不再耽搁,趁机攀岩逃走了。
如是躲躲藏藏奔跑了近一日,云鸢精疲力竭,饥渴难耐。日已西斜,松针滤下的碎金里,她踉跄前行。忽一股清新扑面而来,是水!她向水源跑去。溪水泠泠跃过青石,她刚跪向水镜,便见一抹红影撞入怀中。
一头棕红色的麋鹿衔住她染血的袖口,将她拉开。
“连你也要阻我?!”她哭喊道,愤怒苦楚堆积了一起,指尖的毒爪已深深扣进红鹿的犄角,另一手的爪刃抵在它温热的脖颈上,只需再进一寸,便能叫这不知死活的生灵血溅当场。
红鹿全然不知她那鹰爪的厉害,丝毫不躲,只微微偏头,湿热的鼻息拂过她的手腕,那一对鹿眸无辜清澈,映出的却是面目全非的自己。
云鸢倏地松手,踉跄后退半步。
罢了,或许这是它的地盘,不许她这肮脏的过客染指。
她转身溯溪而上,试图甩开这头执拗的鹿。
碎石在蹄下喀嚓作响,它却寸步不让地拦在她与溪水之间。直到她的身影彻底远离波光粼粼的水面,这生灵才终于迈步。但它走得极慢,琥珀色的眼眸频频回望,待确认她跟了上来,才轻盈地跃动着向前小跑。
云鸢皱眉跟着,直到绕过三叠飞瀑——
碧水没过青衫,死者唇边布满蠕动的白虫,而那浸泡在水中的手掌上密密麻麻的摇曳着的蓝菌丝,正丝丝缕缕向下游蔓延,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她的喉咙发紧,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菌丝——它们并非单纯地漂浮,而是……在生长。
云鸢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她踉跄跌坐,想起风延远把玩菌丝盏的模样,“这是幽谷剧毒,遇水则苏,入喉蚀骨,复生白虫。要万分警惕。”
噬骨菌……这水居然有毒。可是她怎会全然未觉察?
她低头凝视着衣襟上斑驳的血迹——是这浓重的腥气,将她素来引以为傲的敏锐嗅觉都变得麻木了。这念头刚起,又觉得可笑——这一日沾染的血腥,又何止是钝化了嗅觉?方才她险些将那只前来相救的红鹿也一并屠戮。
蓦然抬首四顾,丛林深深,已不见鹿影,徒留袖口几缕银毫。没想到这峡谷间还有这样的灵物。她忽觉得这千仞谷瞬间变了,长日将尽,她这双眼睛才发现这吃人的谷竟还有碎金的日光、繁茂的花木、潺潺的流水。
悬瀑轰鸣声中,云鸢忽然闷笑。
晨起撕狼腹剜蛇丹的果决,此刻竟败给这红鹿一瞥。
她怔怔望着那具尸体,目光忽然落在他腰间半掩的背囊上。指尖触到冰凉的皮革时,她不由打了个寒颤——七枚玄铁风牌静静躺在囊中。云鸢轻叹。千仞谷试炼还有个规矩,抢到的风牌越多排名越高,也意味着更高阶的任务和报酬。这人若不是贪恋这风牌,早一步出谷,想必不至于此。她望着那人扭曲的手指仍死死攥着风牌的模样,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她指尖微颤,取了四枚染血的风牌,加上她自己的,五枚——这数目已足够提前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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