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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楼:“……”
他不满地小声吐槽:“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对啊,就算他富有爱心,”孟北一笑,“别人对你的好意也不会凭空而来。”
他没有将这话说长的意思,还用一筷子红烧肉堵住了符楼想继续说的嘴,转而挑起了另一个话头:“听说你们过几天就要初赛了,准备得怎么样?”
符楼皱着眉头嚼啊嚼,好不容易咽了下去,那边筷子又快伸到嘴前了,他迅速接话道:“比赛看运气!”
孟北这才退回手,左右晃了晃筷子上布满汤汁的软糯五花肉,疑惑道:“不好吃吗?”
“好吃。”美味是客观的,符楼老实承认,但下一秒又义正言辞地说,“但我可以自己夹。”
孟北面上带了一些笑意,也不知是笑哪句话,他抽出纸巾去擦符楼嘴角沾上的酱料,仿若赞同般点点头:“比赛看运气啊,那我祝你第二轮就轮空。”
符楼歪头:“为什么不是第一轮?”
孟北煞有介事:“我猜,像你这种被学校赶鸭子上架的学生应该不少,第一轮还是有很大机率打赢的,所以这么重要的好运气还是花在第二轮吧。”
“看来你也没多信任我。”符楼丝毫没被他忽悠到,逻辑清晰地反问道,“不然你会猜三四轮这样吧?”
“不满意?”
孟北点了点下巴,说:“那就祝你第五轮赢吧。”
……
第二天一早来学校就得知初中生物理竞赛初赛结束了,符楼毫不意外那个晋级的人是张青生,哪怕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符楼无事发生一样如常地上课,不过前一天晚上他还在想,他如果不质问,张青生会不会沉不住气来惹他,但隔壁的座位空缺了整整一天,也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但高兴得太早了,放学后的符楼还没走出校门就被一只手拽到了阴影处,而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消失一整天的张青生。
他嘴角似乎破了,右脸有些红肿,整个人狼狈得像刚挨了一顿打才逃出来,符楼挣扎了一下,但张青生两只手紧紧抓握住他两边的肩膀,一点移动的余地都没有。
张青生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符楼,我可以解释。”
符楼摇了摇头,注意到他脸上露出来的伤口,顿了顿,说道:“你是被你哥哥打了吗?”
张青生下意识想藏起脸,但又好笑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干脆凑近给符楼看自己的伤口,甚至还想动手想将血口撑开。
符楼连忙握住他的手腕,皱起眉:“别弄了,张青生,我并不想知道。”
张青生都搞不懂符楼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奇怪,骂他也好,揍他也罢,总不该是这样温和淡然,但又可以完全无视的行径。
“你想知道,”张青生嗤笑几声,压近低声道,“你怎么会不想知道?明明最该质问我的是你,而不是我求你问我。”
见他不依不饶,符楼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你觉得我信了你,”他手握成拳,轻轻将对方推离自己面前,“是这样吗,张青生?”
力气并不大,但张青生望着符楼的眼睛,荒谬地感觉到了不容抗拒。
符楼的瞳色很深,大多数平静宁和的时候很像一面明镜,可以在任意角落看到自己的身影,所以张青生尤为觉得那双眼睛明亮清透,但冷下时又是另一番模样,深黑的那部分开始被人注意到,它黑漆漆的,像吸不进光的沼泽一样。
张青生在那一瞬间明白解释是苍白无力的,心里有点惋惜,但更确切的,惋惜钱还是朋友他不清楚,于是他颇自暴自弃道:“那为什么还要与我做朋友?”
符楼似乎有点不理解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更想问他为什么竞赛那么会但对这种事转不过弯,但他出于礼貌还是忍住了,口齿清晰地回答:“因为你之前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可以了吗?”
说符楼不在意张青生的居心叵测,还不如说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气,只是在看什么时候狐狸尾巴冒出头。
张青生这才发现,符楼不是天真懵懂,也不是愚蠢,只是等待着那个能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机会,所以与其疏远和避让,不如一切从常。
他比张青生更能忍气吞声,更能沉默地等,在得到合理的原因后,符楼能非常从容地在远离与报复之间二选一,只是这次他选的前者。
符楼早就看出了张青生的徒有其表。这样显得他上蹿下跳跟个小丑一样。
张青生的脸色逐渐难看,还未发作,符楼突然扬起笑容,冲他身后摆了摆手,喊道:“杨老师!”
他感觉身后一凉,回头时果然看见物理老师冒出来的脸,后者一把捏住他的后脖子,这么一套操作下来就如打入蛇七寸,让张青生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心虚惊恐。
物理老师哪回逮人学生不是这幅表情的,他也没多想这两人站老远嘀嘀咕咕什么,嗖地一下就过来,将张青生提溜到自己面前,恨铁不成钢道:“张青生你不请假又跑去哪了,比赛给你一点甜头,就忘本了是吧?”
符楼事不关己地看看天又看看地,但那带着怀疑意味的视线也没放过他,他渐渐也被看得虚,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在物理老师要将矛头转向自己前,先一脸真挚地对状况外的张青生说:“作为同桌我还是要劝告你,张同学你确实要好好学习,上天给你的,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这话一出,杨老师的眼神变成了欣赏,好像被人一边说“用孺子可教也”一边拍了屁股似的,符楼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趁着他们在说话,慢慢挪步到校门口,在溜达出去的前一秒与张青生打了个手势,意为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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