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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遍船舱的每一个角落时,夕阳已经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我和卡特先生从上层船舱的储物间,查到底层船舱的货舱——那里堆满了木箱,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鱼腥味,角落里还趴着几只老鼠,被我们的脚步声惊得四散逃窜。可那个瘦小的身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肯定是被人接走了。”卡特先生靠在货舱的木箱上,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满是懊悔,“我早该想到,哪有这么巧的事,偏偏在我们带着文物的时候,来了个‘生病的流浪儿’。”
我踢了踢脚边的一个空木箱,木箱出“哐当”的轻响,心里又气又急:“说不定是汤姆搞的鬼,这些天他一直试探我们,肯定知道我们带了文物。”
卡特先生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沉默地走出货舱,底层船舱的风又冷又潮,吹在身上,让刚才找东西时出的汗都变成了凉意。
回到餐厅时,里面已经没多少人了,只有几个乘客在慢条斯理地喝咖啡。我刚想找个位置坐下,目光却突然僵住了——餐厅靠窗的角落,汤姆正和三个黑衣人坐在一起。那三个黑衣人都穿着黑色的风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汤姆背对着我们,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正低头和其中一个黑衣人说着什么,肩膀微微前倾,看起来很是恭敬。
“别说话,坐下。”卡特先生的声音压得极低,拉着我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故意拿起菜单挡住脸,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那个角落。
我假装翻看菜单,手指却忍不住攥紧了——那三个黑衣人的袖口,都绣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徽章,看起来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鹰,虽然离得远,却能感觉到那徽章透着一股寒意。汤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我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神闪了一下,迅转了回去,手里的信封也赶紧塞进了口袋,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们在看我们。”卡特先生用菜单挡着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抬头,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就走。”
我点点头,胡乱点了一份炖牛肉,却一点胃口都没有。眼角的余光里,那三个黑衣人时不时会朝我们这边瞥一眼,目光像针一样,刺得人浑身不自在。汤姆则一直低着头,假装喝汤,可我能看到他握着勺子的手在微微抖——他在紧张,或者说,是在害怕。
好不容易等到服务员把炖牛肉端上来,我和卡特先生几乎没动几口,就赶紧结了账,起身往门口走。路过那个角落时,我故意放慢了脚步,听见其中一个黑衣人用低沉的声音说:“……东西拿到了吗?”汤姆的声音很小,含糊不清,只隐约听到“没找到……钻石……”几个字。
走出餐厅,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咸腥的凉意,我才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些。“肯定是他们,”我忍不住说,“那个流浪儿就是他们派来的,目的就是黄金孔雀,还有我们手里的七彩钻石。”
卡特先生点点头,脸色凝重:“黄金孔雀丢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我们要更小心。”
回到卡特先生的房间,他把剩下的行李都倒了出来,翻来覆去地检查,像是在找什么。“都怪我,”他突然停下动作,语气里满是自责,“我不该把黄金孔雀放在枕头边,要是我把它和七彩钻石放在一起,藏得再隐蔽点,也不会被偷走。”
“这不能怪你,”我赶紧劝道,“我们就带了两个行李箱,人家只要稍微留意,就知道东西肯定在里面。而且那个孩子装得太像了,谁能想到他是小偷啊。”
卡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把散落的衣服重新叠好:“你说得对,现在自责也没用。当务之急是保护好剩下的七彩钻石,还有那张地图,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他顿了顿,又说,“今晚你小心点,我总觉得他们还会再来。”
我心里一紧,点了点头:“我知道,七彩钻石我一直放在怀里,贴身藏着,肯定不会丢。”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船舱里很安静,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服务员的脚步声。我把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藏在怀里的七彩钻石拿出来——银色的底座冰凉,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光,像藏了一整个星空。我把它重新放回怀里,贴身贴着,才躺到床上。
许是白天找得太累,我很快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见那个流浪儿拿着黄金孔雀,递给了汤姆,汤姆又把它交给了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转身时,我看到了他袖口的银色鹰徽章,还有一张冰冷的脸。
“哐当!”一声巨响把我从梦里惊醒。我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借着月光,我看到三个黑影正在翻我的行李箱,衣服扔得满地都是,连我枕头下的地图都被翻了出来,摊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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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我低喝一声,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七彩钻石——还好,还在。那三个黑影听到我的声音,猛地转过身,其中一个人从腰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把钻石交出来,饶你不死。”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我没说话,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猛地从床上跳下来,一拳砸向离我最近的那个黑影。那人没想到我会反抗,被我砸中了胸口,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另一个人举着短刀朝我扑来,我赶紧侧身躲开,顺手抓起桌子上的台灯,朝他砸过去。台灯“哐当”一声砸在他肩膀上,他疼得叫了一声,短刀也掉在了地上。
第三个黑影见势不妙,转身想跑,我赶紧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风衣下摆。他用力一挣,风衣被扯破了,露出了里面的银色鹰徽章——和餐厅里那些黑衣人袖口的徽章一模一样!
“乔!”门外突然传来卡特先生的声音,紧接着,门被猛地撞开,卡特先生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黑衣人。“快,跳海!”他大喊一声,一拳把追他的黑衣人打倒在地。
我心里一急,顾不上眼前的黑影,转身冲向窗户。窗户不高,我用力一推,玻璃“哗啦”一声碎了,海风夹杂着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卡特先生已经把那两个黑衣人打倒在地,正朝我跑来,而刚才被我砸中的两个黑影也爬了起来,举着短刀追了过来。
“快跳!”卡特先生大喊,一把推开我,自己先跳了下去。我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跳了下去——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我,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看到卡特先生就在不远处,正朝我挥手。“快游!他们来了!”他大喊道。我回头一看,那三个黑衣人果然也跳了下来,像三条黑色的鲨鱼,在水里快地朝我们游来。
我不敢耽搁,赶紧朝着卡特先生的方向游去。海水又冷又咸,灌进了我的嘴里,涩得我喉咙疼。我的手臂越来越酸,每划一下都像灌了铅一样重,可身后的黑影越来越近,我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往前游。
不知道游了多久,我的腿突然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是沙滩!我心里一喜,赶紧爬上岸,瘫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卡特先生也跟着爬了上来,躺在我旁边,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们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我坐起身,想看看周围的环境,却突然愣住了——天空中挂着一轮月亮,可那月亮竟然是两半的,像是被人用刀劈开了一样,一半亮,一半暗,透着诡异的光。
“那是……月亮?”卡特先生也坐了起来,声音里满是震惊。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海面是墨绿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又像一潭死水,没有一点波浪,连海风都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咸腥。
我站起身,走到海边,蹲下身摸了摸海水——冰凉刺骨,而且颜色深得黑,根本看不到海底。沙滩上的沙粒很粗糙,踩上去硌得脚疼,远处的黑暗里,隐约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嚎叫,让人心里毛。
“这里是哪里?”我忍不住问,声音有些颤。我们明明是从船上跳下来的,按道理应该在亚历山大港附近的海岸,可眼前的景象,却像是另一个世界——分裂的月亮,墨绿色的海水,诡异的寂静,没有一点人间的气息。
卡特先生走到我身边,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警惕:“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亚历山大港附近。我们游了这么久,可能被海流带到别的地方了。”他顿了顿,又说,“而且,那些黑衣人……他们肯定还会找来,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点点头,摸了摸怀里的七彩钻石——还好,它还在,贴着我的胸口,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些。天空中的两半月亮依旧挂在那里,墨绿色的海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远处的黑暗里,那奇怪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我知道,我们又陷入了新的危险,而这一次的危险,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诡异,都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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