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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老机修厂。
巨大的锈蚀铁门如同巨兽腐烂的獠牙,歪斜地敞开着,露出里面荒凉死寂的景象。残阳如血,将废弃厂房的钢铁骨架拉扯出扭曲狰狞的阴影,投射在坑洼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机油腐败的酸臭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楚云枢如同一抹没有重量的幽影,紧贴着厂区外围长满荒草的破败围墙。他拉低了连帽衫的帽檐,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源生造化珠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早已将这片区域的“生命图景”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
前方百米,那座如同钢铁坟墓般的主车间,便是王强指定的地点。在造化珠的视野中,那庞大的钢铁建筑内部,如同一个散发着污秽暗光的巨大巢穴!十几个散发着或强或弱、但都带着暴戾浑浊气息的暗红色光点,如同潜伏的毒蛇,散布在车间的不同位置。其中三个光点异常凝实、凶戾,如同燃烧的熔炉,守在车间入口的阴影里。另外几个分散在车间深处的高处平台和废弃机械后面,如同暗处的枪口。还有一个……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淡白色光点,被两个最为浓烈凶戾的暗红光点死死“钉”在车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苏雨薇!
楚云枢的心脏猛地一缩!那股微弱的光点中传递出的恐惧、绝望和痛苦,如同冰冷的针,狠狠刺穿了他的感知!怒火瞬间点燃了血液,几乎要冲破源生造化珠竭力维持的冷静屏障!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翻腾的杀意强行压下。愤怒只会带来毁灭。他需要绝对的冷静,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这龙潭虎穴!
目光扫过眼前的厂区。正门是死路,那三个凶戾光点如同门神。侧面的围墙有一段坍塌了大半,但翻过去就是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地,直接暴露在车间高处可能存在的枪口下。
唯一可行的路径……楚云枢的目光锁定在围墙与一个巨大废弃冷却塔之间的狭窄缝隙。缝隙被半人高的荒草和堆积的工业垃圾堵塞,几乎无法通行。但在造化珠的感知下,那里没有生命光点,只有死寂的钢铁和腐败的杂物。
就是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奔涌的造化源炁瞬间加速流转,灌注双腿。暗劲勃发!身体如同蓄满力量的猎豹,猛地从围墙阴影中窜出!没有助跑,原地爆发!脚尖在泥泞的地面轻轻一点,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狭窄的缝隙!
速度!远超常人的速度!带起的劲风刮得荒草倒伏!
身体在即将撞上堆积的锈蚀管道和废弃轮胎时,楚云枢腰身诡异一扭,如同无骨的游蛇,硬生生从狭窄得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中挤了进去!尖锐的金属边缘刮擦着运动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毫不在意。动作快如鬼魅,落地无声,已悄然潜入冷却塔巨大的阴影之下。
冷汗浸湿了后背。刚才的爆发和穿越,几乎耗尽了体内小半造化源炁,但效果惊人!他成功绕开了正门的守卫,将自己置于车间巨大侧墙的阴影中。
侧墙上,几扇巨大的、玻璃早已破碎的通风窗,如同空洞的眼窝。楚云枢选中一个离地约三米高、位置相对隐蔽的窗口。他后退几步,造化源炁再次凝聚双腿,猛地蹬地!身体腾空而起,双手精准地抓住窗框边缘锈蚀的钢筋,腰腹发力,一个轻灵的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入了车间内部!
浓烈的铁锈、机油和灰尘混合的呛人气味扑面而来。车间内部空间极其高大空旷,光线昏暗。巨大的废弃车床、吊臂、钢铁支架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狰狞交错的阴影。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和压抑的笑骂。
楚云枢如同壁虎般紧贴在冰冷的钢铁墙壁上,屏住呼吸,将造化珠的感知提升到极限。脑海中,整个车间的三维立体图景瞬间清晰:
入口处,三个散发着浓烈暗红光晕的壮汉,叼着烟,抱着手臂,警惕地扫视着门外。其中一个腰后明显别着家伙(手枪形状的凝滞寒光)。
车间中部,几个分散的光点在高处的走道和废弃天车操作室里移动,手里同样握着长条状的寒光(步枪或砍刀)。
最深处,靠近一个巨大废弃冲压机的地方,两个最为凶戾、如同燃烧熔炉般的暗红光点,一坐一站。坐着的那个,左臂位置光流紊乱扭曲,正是王强!站着的那个,体型魁梧异常,如同一座铁塔,生命核心散发出一种蛮横狂躁的气息,实力绝对在王强之上!
而在王强脚边不远,那个微弱摇曳的淡白色光点——苏雨薇!她被反绑着双手,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光晕中充满了痛苦和恐惧。她左肩位置,赫然有一片代表严重损伤的深红色光斑!像是被重物砸击过!
王强!楚云枢的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眼中寒芒如刀。他强迫自己移开感知,锁定目标——必须解决掉高处那几个可能拥有远程火力的威胁!
他的目光锁定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高处光点。那家伙躲在一个废弃的天车操作室里,位置刁钻,视野开阔,手里握着的长条寒光指向入口方向。一条锈迹斑斑的钢铁悬梯,是通往那操作室的唯一路径。
;
楚云枢动了。他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贴着巨大的车床阴影无声潜行。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碎铁屑和油污,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造化源炁在体内奔流,不仅强化着他的力量和速度,更让他对身体的控制达到了一种入微的境界。
很快,他来到了悬梯下方。抬头望去,悬梯陡峭,锈迹斑斑,踩上去必然会发出声响。操作室里的家伙似乎有些无聊,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生命光晕略显散漫。
楚云枢眼神一凝。他没有选择攀爬悬梯。目光扫过旁边支撑操作室的巨大钢柱。他后退几步,造化源炁猛地灌注双腿,身体如同炮弹般斜冲而出!脚尖在粗粝的钢柱上连续几点,发出极其轻微的“嗒、嗒”声,身体已借力如猿猴般向上窜升了数米!紧接着,他双手闪电般探出,十指如同钢钩,死死扣住操作室底部冰冷的钢板边缘!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个无声的倒卷帘,身体已鬼魅般翻上了操作室外狭窄的维修平台!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如电光石火!操作室里那个混混刚听到几声轻微的“嗒嗒”声,疑惑地转过头,一张沾着些许泥污、冰冷如死神般的年轻脸庞,已经隔着布满灰尘的操作室玻璃,出现在他眼前!
“你……”混混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惊骇欲绝!他下意识地想抬起手中的猎枪!
晚了!
楚云枢的右手早已从怀中抽出!不是钢筋尖刺,而是那捆银针中的一根!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点微不可查的淡白毫芒!灌注了精纯造化源炁的银针,在他手中已化为洞穿一切防御的致命毒牙!
“咻!”
一点寒星,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银针穿透布满灰尘的玻璃窗上一个小小的破洞,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混混的脖颈侧面!目标,不是咽喉,而是造化珠视野中,一条连接大脑与肢体、控制运动神经的关键能量通道节点!
“呃……”混混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鸣般的怪响。他眼中的惊骇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麻痹和失控感取代!全身的肌肉如同被瞬间抽去了筋骨,手中的猎枪“哐当”一声砸在操作台上。他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身体却彻底失去了控制!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
点穴截脉!以针为媒,以炁为刃!这便是源生造化珠赋予楚云枢的、超越凡俗的医道杀伐之术!
楚云枢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如同完成了一台精密手术。他轻轻拉开操作室的门栓(门并未锁死),闪身而入,迅速将瘫软的混混拖到角落,用破布堵住嘴,又用其身上的皮带将其手脚捆死。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解决掉第一个!他迅速拿起那杆双管猎枪,检查了一下,子弹是满的。但他只是将其靠在角落。枪声会暴露一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他的武器,是银针,是钢筋,是体内奔涌的造化源炁,更是那洞悉生命弱点的恐怖感知!
如法炮制!凭借着造化珠的精准感知和暗劲初成的鬼魅身法,楚云枢如同行走在阴影中的死神。第二个躲在高处铁架上的混混,正探头探脑地张望入口,被楚云枢从背后悄然接近,一根银针精准刺入后颈大椎穴附近的关键节点,瞬间全身麻痹瘫倒,被迅速捆缚塞进一堆废弃油桶后面。
第三个……第四个……
楚云枢的动作越来越快,手法越来越纯熟。造化源炁在一次次精准的针刺中消耗,又在造化珠强大的转化能力下快速恢复。每一次出手,都无声无息,干净利落。那些被解决的混混,甚至来不及看清袭击者的模样,便已陷入彻底的麻痹和黑暗之中,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车间深处。
巨大的废弃冲压机旁,火光摇曳。一个汽油桶改造的简易火盆里燃烧着捡来的破木板,发出噼啪的爆响,映照着王强那张因疼痛和暴怒而扭曲的脸。他左臂打着简陋的夹板,用一根脏兮兮的布条吊在脖子上,额角的伤口也只是草草贴了块纱布,渗出暗红的血迹。他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恶狠狠地看向车间入口的方向,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都死哪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小杂种到底敢不敢来?!”
“强哥,稍安勿躁。”一个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站在火盆旁的那个铁塔般的壮汉。他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虬结如同岩石,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背心,露出的手臂上纹着狰狞的滴血狼头。他手里把玩着一柄沉重的开山刀,刀锋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他叫“蛮牛”,王强手下头号打手,以力量恐怖、性情残暴着称。
蛮牛的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苏雨薇,舔了舔厚厚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那小娘们细皮嫩肉的,那小杂种要是真不来……嘿嘿,正好给兄弟们开开荤,去去晦气!”
苏雨薇被这目光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拼命地向后缩着身体,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左肩的衣服被撕破一大块,裸露的肌肤上有一片刺目的青紫瘀伤,高高肿起,显然是被人狠狠踹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膀的剧痛
;,让她几乎晕厥。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不敢去想楚云枢会不会来,更不敢想他来了会遭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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