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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缓缓点了点头:“昊宸,本是南疆万蛊窟为了养蛊王而培养的容器,也是司马逸和洛湘湘的儿子,司马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恨我,恨我的存在夺走了他本该拥有的一切,恨我让他从小就被当成蛊王的寄生体,受尽折磨。如今,他只想杀了我,取代我的位置,夺走我在乎的一切……”
“那我们该如何做?”厉倾宇问道,此刻他已经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冷静和坚定。
司马轩苦笑了一下:“杀他不容易。他精通蛊术和巫术,手段诡异莫测。我本想取灵霜蛊来对抗他,没料到他棋高一着,先一步将蛊虫引入了我体内……”
“那有什么办法能将你身上的灵霜蛊取出来?”佟玲急忙问道,眼中充满了担忧。
司马轩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灵霜蛊一旦入体,就再也取不出来了。而且它吸食了麒麟血,早已蜕变成型,只要寄宿之人不死,它就会一直待在体内。”
林婉儿也急了,她拉着佟玲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那……那可有办法压制它的控制?总不能一直这样被昊宸拿捏着吧?”
司马轩闻言,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他空洞地摇了摇头:“没有。灵霜蛊是南疆最神秘的蛊虫,它的可怕之处就在于,能被巫师随意控制宿主的意识。只要昊宸愿意,他随时都能让我生不如死。”
石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白年归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皱着眉头看着司马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突然在门口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寂静:“我有办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清秀,眼神灵动,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瓷瓶。
厉倾宇吃惊的看着来人:“莫念姑娘?”
白年归猛地从窗台上跳下来,几步冲到女子面前,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哎,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好久!”
莫念却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司马轩面前,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开门见山地说:“司马公子,你别再强撑着了,灵霜蛊的侵蚀只会越来越严重。你是应家后人,身上流着一半南疆的血,与这蛊虫之间,本就有着一丝微妙的联系。”
莫念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流过青石,瞬间冲散了石屋里凝滞的沉重。她绕过挡在身前的白年归,浅绿色的裙摆在地面扫过,带起一阵极淡的草药香——那香气里混着薄荷的凉、艾草的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莫名安心的味道。
她在司马轩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苍白却依旧紧绷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司马公子,你唇角的青气都漫到耳根了,还在硬撑什么?”她说话时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灵霜蛊最忌宿主强运内息硬碰硬,你越是抵抗,它钻得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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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轩怔住了。这女子的眼神太过坦然,仿佛能看穿他刻意压抑的痛楚。他望着她手里那个巴掌大的白瓷瓶,瓶身隐约透着一点莹润的光泽,忽然想起那日在广场前,弟弟应少飞在人群中拉着一个少女匆匆离去时,怀里似乎就揣着个相似的瓶子。
“应少飞……是我弟弟。”他声音有些哑,胸口的闷痛让他说话都得费些力气,“那日带走你的,想必是他。这蛊王,也是他让你带来救我的?”
莫念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点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没直接回答,只是掂了掂手里的瓷瓶,瓶身碰撞出清脆的轻响:“师兄说,你是应家唯一的指望。”她顿了顿,侧身让出身后的床榻,“别站着了,回床上躺好。成不成的,总得试试。”
韩云霄和厉倾宇连忙上前扶司马轩。他刚躺下,莫念就从腰间解下一串银铃,轻轻一抖,铃音细碎如雨落,奇异地压下了众人的呼吸声。她拔开瓷瓶塞子,一股极淡的腥甜气飘了出来——不是万蛊窟那种让人怵的腥,倒像是新采的蜜混着晨露的味道。
“别怕。”莫念的声音放轻了些,指尖悬在司马轩心口上方,“蛊王认主,不会伤你。”
话音刚落,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从瓶中爬了出来。它通体金红,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爬过之处竟留下淡淡的金光。林婉儿看得心惊,下意识攥紧了佟玲的手,却见那虫子爬到莫念指尖,亲昵地蹭了蹭,像是通人性一般。
莫念指尖泛起一层薄汗,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颤着按在司马轩心口。那金红小虫顺着她的指尖,缓缓钻进了司马轩衣襟下。
“唔——”司马轩猛地绷紧了身子,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皮肉,起初是微凉的痒,紧接着就变成了撕裂般的痛。像是有两把小刀在体内互相撕咬,灵霜蛊的阴寒与蛊王的温热在血脉里炸开,冷热交织的痛楚让他眼前阵阵黑。
“司马兄!”厉倾宇忍不住想上前,却被莫念抬手拦住了。
“别碰他!”她脸色有些白,额角也沁出了汗,“现在是蛊虫相斗,外人一碰,灵霜蛊会以为是外敌,闹得更凶。”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司马轩咬紧牙关,指节因为攥紧被褥而泛白,指缝间甚至渗出了血。林婉儿别过脸不敢看,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瞄,看见他冷汗浸湿的鬓黏在脸颊上,那模样比当日在地宫受的刀伤还要狼狈。
白年归难得没说俏皮话,他蹲在窗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上的裂缝,眼神里藏着点担忧。佟玲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房门一旁——她在想,若是莫念治不好司马轩,他们就得立刻想办法冲入万蛊窟,哪怕杀到前殿去找昊宸拼命,昊宸定然有办法解开司马轩身上的灵霜蛊。
莫念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指尖始终按在司马轩心口,指尖的银铃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铃音越来越急,像是在给那金红蛊王加油打气。忽然,司马轩猛地弓起身子,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被褥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不行……”莫念脸色骤变,猛地收回手。那金红小虫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抛了出来,摔在床榻边,通体的金红黯淡了大半,连爬动都变得迟缓。
“司马公子!”林婉儿惊呼出声。
司马轩已经晕了过去,脸色白得像纸,唇角挂着一丝暗红的血痕。莫念连忙把那金红小虫捧回瓷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倒出几粒暗红色的药丸,撬开司马轩的嘴喂了进去。
她动作极快,喂完药才松了口气,转身时撞见众人焦灼的目光,忽然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指尖反复摩挲着瓷瓶:“蛊王……败了。”
厉倾宇看着她把瓷瓶贴在胸口,另一只手咬破指尖,滴了两滴血进去。那原本蔫蔫的小虫在血珠里动了动,似乎恢复了点生气。他忍不住问道:“莫念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念的肩膀垮了下来,方才的笃定消失得无影无踪,倒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哥哥,怪莫念没用,蛊王还没成年,本就需要寄体养着。它被昊宸利用七星杖上宝石的力量硬生生让它提前离了寄体,元气早就亏了。”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沮丧,“灵霜蛊在你又吸食过你身上的麒麟血,已经成了气候,蛊王斗不过它。”
石屋里又静了下来。韩云霄一拳砸在墙上,震得桌上的水碗都晃了晃:“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昊宸拿捏司马兄的性命?”
佟玲沉默半晌,忽然开口:“莫念姑娘,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哪怕是暂时压制也行。”
莫念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从药囊里翻出个棕色的纸包:“我配了些安神止痛的药,能让他少受点罪。”她把药包递给林婉儿,“按时煎给他喝,能暂时稳住灵霜蛊。”
“暂时?”厉倾宇抓住了这两个字。
莫念攥紧了药囊,指节泛白:“只要昊宸不刻意催动,灵霜蛊不会主动伤人。可若是他……”她没说下去,但谁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我去煎药。”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没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我记得义父说过,灵霜蛊虽凶,却有个克星。只是那东西……早在十年前就该绝种了。”
众人皆是一怔。
白年归猛地从窗台上跳下来:“什么东西?”
莫念却没再说话,浅绿色的裙角一闪,消失在了门外。只有窗台上那串被她落下的银铃,还在轻轻晃动,铃音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个悬在半空的谜。
林婉儿看着司马轩沉睡的脸,忽然觉得这石屋里的草药香,好像没刚才那么让人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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