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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裴争反复往返院中与榻前,用冷水浸透自己,再回来抱住她。直到天将明时,她身上的热才渐渐退去,不再喊疼。
不知过了多久,沈念才渐渐恢复意识,睁开眼后,见自己躺在男人怀中,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眸,肉眼可见,他身上的衣物湿透了,面色苍白得厉害,见状,她便猜到裴争是如何救她的。
“还热么?还疼么?”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念没力气说话,只摇了摇头,虽然无昨夜那样痛苦,但身子各处还是泛着隐隐的疼,让她无法忽视。
不过,如今她同裴争之间却有一种特殊的氛围,就像刚刚他们一同经历过暴风雨,眼下风雨过去,倒显得异常平静。
这时,响起敲门声,是妇人来唤他们用膳,“姑娘,公子,起身了么?早膳备好了。”
裴争托住她的腰肢以作支撑,低声问:“有力气起来用膳么?”
沈念点头,昨夜折腾许久,眼下确实是饿了。
男人扶她起身,可就在她双脚落地时,忽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裴争手臂一紧,将她牢牢接住,揽入怀中,“卿卿!”
她没有回应,已然昏厥过去。
第79章
沈念晕x倒后,裴争先是愣住,指尖止不住发颤,反应过来后,立刻伸手抱起她冲出厢房。
堂前的妇人见状,迎上前问:“公子,姑娘她这是怎么了?”
姑娘缩在郎君怀中,面色苍白如纸,原本就白晳的肌肤,在此刻她的脸色更是没一丝血色,仿若大病垂危。抱着她的裴争脸色也难看至极,眼底布满血丝。
怎么一夜之间,都变成这副样子?
妇人心中疑惑翻涌,好奇问:“你们都病了?”
裴争抱着沈念腾不开手,见妇人迎上来,他强压焦灼,开口吩咐:“她旧疾复发,把门打开!”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因昨夜多次经历冰水浇身,寒气入体喉咙发涩,又因沈念晕倒,急血攻心,恨不得踹开门,哪里能顾及礼数?下意识显露帝王之姿。冷声吩咐。
突然被呵斥,妇人心弦一颤,面色骤变,赶忙上前推开大门,“公子,切记往东走二里,遇到岔路口向西拐,镇上有家医馆!”
裴争没说话,只抱着沈念离开。
“公子,记住了么?是东走,西拐!”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妇人摇头轻叹,“那姑娘模样这样好,怎找了一个暴脾气的夫君?真是……哎。”
*
裴争并未去妇人口中的医馆,而是抱着沈念疾行片刻,至村口偏僻处,一声短促哨音响起。不过半盏茶工夫,三匹快马自林间奔出,为首者正是长戈。
当初约定好,月圆之夜后,以哨音为示。
长戈见他无碍,眼眶泛红,又看着他抱着沈念,神色骤变,询问:“陛下!您还好么?娘娘这是……”
“速回车队,传王太医!快!”
裴争心急如焚,翻身上马后将沈念护在怀中,声音冷得像冰,他特意带着王太医随行,以防途中发生意外。
眼下,意外还真的发生了,
多亏他未雨绸缪。
他径直抱着沈念回到车舆,王太医闻讯赶来时,浑身微颤,他知晓月圆之夜后,帝王和那位娘娘之间,必有一伤,走进车舆见帝王面色阴沉抱着昏睡的娘娘,一切分明了。
昨夜,娘娘并没有让帝王碰,那也就意味着,她自己忍受了蛊毒。
真是大事不妙……
王太医忐忑上前,为沈念请脉,不过片刻,额间渗出冷汗。
男人面色苍白,眼底一片冷然,声音压得很低,“如何?”
王太医立马躬下身子,叹息:“回禀陛下,娘娘这是被蛊毒反噬,侵入心脉,导致的昏迷不醒,若是再寻不到解蛊之法,怕是……时日无多啊!”
听到“时日无多”这四个字时,裴争双眸猩红,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攥到隐隐泛白,“朕若是现在给她解蛊呢?”
“说话!回答朕,若是现在给她解,她会不会好!”
他现在开始后悔昨夜没坚持给沈念解蛊,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心软听她的,为什么不强硬一点……如果碰了她,哪里还会变成眼下这副模样?
帝王眉目间黑压压地透着暗沉,仿佛被一层阴云所笼罩,说完这话后,他忽觉头疼,猛地扶住额头。
王太医叩首:“陛下!眼下娘娘已被蛊毒侵噬,乃是不可逆转的局面,除非找到解蛊高人,否则不出三月,娘娘必然油尽灯枯而亡。”
“陛下就是眼下为娘娘解蛊,也无济于事啊!陛下!”
眼下明明是清晨,还有晨光透过帷帘落在帝王身上,可他看着却无比阴郁,就像地狱中刚爬出来的厉鬼,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人感觉瑟瑟发抖。
王太医顿时冷汗涔涔,屏住呼吸。
“无济于事,无济于事……闭嘴,给朕闭嘴!”
他的头疼得越来越厉害,自从沈念假死逃跑后,他听不得她会死这类话,只要说及此,他的头便会隐隐作痛,心脏也似被人用万千根扎入,闷痛难当。
良久,他抬眼,眸光如刃,吩咐:“长戈,传令下去,快马加鞭,必须于十日后抵达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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