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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和黄亦玫的合影,她笑得那么灿烂。他烦躁地关掉屏幕,房间内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轻轻的、犹豫的敲门声。
苏哲的心猛地一跳。他几乎是瞬间就从沙上弹了起来,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黄亦玫。
她穿着单薄的羽绒服,鼻子冻得通红,眼睛更是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在酒店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和可怜。
苏哲所有筑起的冰冷防线,在看到她这副样子的瞬间,土崩瓦解。心疼和后悔,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猛地拉开门。
门外的黄亦玫,看到他开门,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她倔强地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那双红肿的、饱含委屈和难过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苏哲……”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轻轻唤了他的名字。
这一声,像羽毛,却重重地搔刮在苏哲的心上。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把将她拉进房间,紧紧地、用力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行李箱还立在门边,像一个突兀的注角。
黄亦玫被他紧紧抱着,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剧烈的心跳,一直强忍的委屈和害怕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她在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肩膀不停地颤抖。
“对不起……玫瑰,对不起……”苏哲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带着淡淡颜料和茉莉花香气的气息,一遍遍地、沙哑地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说你……我不该不信任你……”
他捧起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那咸涩的滋味,让他心中的悔意更甚。
“我只是……太想你了……看到你和别人那么默契,我……我受不了……”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让她明白他那愚蠢而强烈的占有欲背后,是同样强烈的不安和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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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亦玫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摇头,又点头。她生气,她委屈,可她更害怕失去他。当他决绝离开咖啡馆的那一刻,她才知道,比起他的误解和坏脾气,她更无法承受的是他的离开。
言语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或许是一个带着泪痕的吻,或许是一个寻求确认的拥抱。压抑的思念、争吵后的激烈情绪、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迫切需要证明彼此拥有的渴望……所有复杂而汹涌的情感,最终都化作了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本能。
他们像两只在暴风雪中互相依偎、互相取暖的小兽,急切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撕扯着彼此碍事的衣物,羽绒服、毛衣、衬衫……散落一地,从门口玄关,一路蔓延到房间深处。
喘息声,压抑的呜咽声,肌肤相贴的灼热温度,取代了所有无力的辩解和道歉。
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苏哲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惩罚性的、却又充满怜惜的力度,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抹去那个男生在她身边留下的任何痕迹,重新在她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而黄亦玫则用同样热烈的、甚至带着一丝赌气般的回应,紧紧地缠绕着他,指甲在他坚实的背脊上留下浅浅的红痕,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也像是在宣泄自己的委屈。
没有太多的前戏,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要融为一体的渴望。疼痛与快感交织,泪水与汗水混合,愤怒与爱意纠缠。他们在彼此的身体里,寻找着安全感,确认着所有权,也用这种最亲密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激烈的沟通与和解。
当极致的风暴终于过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未平的喘息。
苏哲依旧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汗湿的颈间,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黄亦玫疲惫地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汗湿的背上划着圈。
激烈的身体接触,像一场狂风暴雨,暂时冲刷了那些尖锐的情绪,留下了疲惫的、却异常清晰的亲密。
“对不起,玫瑰。”苏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浓浓的歉意,“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黄亦玫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用行动表示了原谅。
窗外,帝都的夜景依旧璀璨。酒店房间里,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暖昧而温暖的气息。争吵的裂痕,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亲密暂时缝合了。
此刻,他们只是贪婪地享受着这风暴过后的、脆弱而珍贵的宁静,紧紧相拥,仿佛对方就是这寒冷冬夜里,唯一的温暖和依靠。
帝都的冬日,阳光是淡金色的,缺乏温度,却足够明亮,透过稀薄的云层和干枯的枝桠,将苏哲父亲家所在的清华园住宅区,家属区的年味比外面那些商业街区显得更为质朴和温情,家家户户阳台上晾晒的腊味、窗户上贴着的崭新窗花,以及偶尔传来的、孩子们提前燃放的零星炮竹声,都透着一种安稳的、接地气的热闹。
从酒店出来,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激烈争吵又更加激烈和好的微妙气息。黄亦玫的眼睛还有些微肿,但情绪已经平复,被苏哲紧紧攥着的手,传递过来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道。他们先去她的宿舍简单收拾了行李——学校放假了,她原本也计划这几天回家。然后,苏哲便带着她,一起回了父亲家。
站在那扇熟悉的、漆色有些斑驳的单元门前,苏哲按响了门铃。与母亲那座位充满现代冷感与空间疏离感的别墅不同,父亲这里,总是充满着一种更为浓郁、也更具有烟火气的人情味。
开门的是继母王曼丽,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见到苏哲和黄亦玫,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而真切的笑容。
“哎呀!苏哲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哟,玫瑰也来啦!真好真好!”她侧身让两人进门,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家庭主妇特有的、暖洋洋的招呼劲儿,“老苏!苏哲和亦玫回来了!”
玄关不宽敞,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温暖的、夹杂着炖肉香气和新鲜面点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意。这是一种与酒店那种标准化香氛截然不同的、属于“家”的温暖味道。
苏志远闻声从客厅里快步走出来,看到儿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目光落到和黄亦玫紧握的手上时,更是多了几分欣慰。“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外面冷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简单的寒暄,脱下的外套被王曼丽接过去挂好。就在这时,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苏睿。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身材挺拔,眉眼间能看出与苏哲有几分相似的影子,但气质却截然不同。苏哲是冷峻的、带着华尔街精英的锐利和距离感;而苏睿,或许是因为学建筑设计的缘故,身上多了一份文艺沉静的气息,眼神也更温和内敛一些。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喷水壶,似乎是刚在阳台浇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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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回来了。”苏睿看向苏哲,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敬意的笑容。他的目光随即自然地转向黄亦玫,那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也更真切了一些,眼底有一抹飞快掠过的、复杂难辨的光。
“亦玫姐,你也来了。”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年轻男孩的干净。
黄亦玫也对他笑了笑,态度大方自然:“苏睿,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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