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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胡家人就走了。
餐桌上葛天舒和王远意还坐着,两个人看起来和往年没什么区别,会就胡家和胡梦为主题,八卦上几句不能在客人面前说的话。
“听说小梦想考北舞,她妈问我有没有认识的老师,我说教跳舞的没有,教唱歌的倒是有。”
“你哪里认识音乐老师?”
“骗她的,就我们公司年会非要吹萨克斯,但是吹得难听得要死的那几个老头。”
“……你这……真是……”
看到他们脸上熟悉的笑容时,葛思宁却没有很开心。
她宁愿自己是人格分裂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也不想承认爸妈在努力粉饰太平的事实。但很可惜,她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时候,发现自己不会的题目还是不会。还是说她两个人格都这么蠢呢?她不明白。
但她知道自己心里升起过庆幸。
比起吵架,或者是再次离婚,现在这个局面是最理想的。
可因为有过前车之鉴,所以葛思宁总是在摇摇欲坠的幸福里想,他们是不是又达成了什么协议,比如等她高考完了再办手续,或是等葛朝越走了、葛思宁情绪好一点了再坦白他们要分开了。
葛思宁可笑地想,她是不是要感谢期末考考得这么烂。
毕竟王远意之前不舍得走的理由是,葛思宁的状态很差。
越是这样,葛思宁越欲盖弥彰。
她把年前去度假的照片精修了拼接起来,发到空间。虽然没什么人会评论、点赞,但是她知道总会有人看。她已经缺安全感缺到需要别人的嫉妒来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女子天团的事情她无暇他顾,如果不是徐静看到她的动态,关心了几句后续,葛思宁已经完全抛到脑后了。
她这几天的生活就是发呆,写作业,偶尔会被看不下去的哥哥抓去医院陪他换药,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活动。
以往多少会对此说几句的爸妈好像也统一了口径,不对葛思宁的自我疗愈方式指指点点。
可是葛思宁感觉自己的伤口根本没有随着时间而愈合,她反而觉得自己的血小板被情绪操控着,以至于连结痂都做不到。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那个处于持续下坠状态的自己。
葛思宁失眠了,她翻开简玲的书,发现自己一行字都看不进去时候,她害怕了。
她向江译白求助。他们开始频繁地打电话。她迫切地期待他回来。虽然每次通话的时间都不是很长,彼此说的话也不是很多,可葛思宁还是会准时准点地拨过去。他的声音像她的镇定剂,她伤心又开心地发现除了家人,江译白已经成为自己无法割舍的第四人。
她是这样依赖他。
她把仅存的、还在跳跃的部分给了他。
一颗愿意袒露的心,已经无法接受任何摇摆。
江译白告诉了她回来的具体时间,还发了车票截图给她看。
葛思宁发现,那天是陈锐出发的前一天。
他是回来给陈锐送行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葛思宁说不难过是假的,她竭力说服自己这是正常的,不然他不在家陪家人,那么早回来干嘛?
可总有那么一些间隙,葛思宁希望他是为了自己而来。
她很自私,她知道这个时候学校的宿舍和公司都没有江译白的容身之处,这座城市也没有他熟悉的亲人,可她就是希望他能不顾这些现实因素回到自己身边-
江译白的年假很长,但陈安远在他和邻居聊天的时候偷听到了,他居然要初七回去。
“哥,你在那边有什么事吗?”陈安远洗碗的时候没忍住问在外面擦餐桌的江译白。
江译白说:“一点小事。”
他含糊地略过就绝对不会细说,陈安远识相地不问了,但是“那你这么早回去?爸知道吗?”
“知道。”江译白顺便把茶几也擦了,“那天带他去复查的时候跟他说了。”
初七的票在回来之前就买好了,因为陈锐出国的时间很早就定了下来。
江译白倒不觉得这个时间离开家很早,如果不是老江生病,他可能走得更快。
在接到葛思宁的电话的时候,江译白有想过改签,再早两天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所有的票都卖完了,他一直在等候补,不过暂时没动静。
陈安远甩干手从厨房出来。
“爸就没说什么吗?”
他不是很想江译白那么快回去。
江译白口中的小事无非就那几件,例如赚钱。
陈安远不想他这么累,他希望他能多在家里休息几天,陪陪老江。
也陪陪他。
江译白以为他担心自己一个人照顾不好老江,想了想,跟他说:“医生说伤口愈合得很好,复发的几率不大,但是要按时吃药,忌荤腥和烟酒。你开学前呆在家里好好监督他,复查的日子我在日历上标好了,你到时间记得架他去医院。挂号流程你都懂吧?记得挂刘医生的号……”
“我知道。”
陈安远想表达根本不是这个,但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走过去,接过江译白手里的抹布,道:“我来吧。”
江译白虽然松了手,但是还是忍不住说:“我发现你越来越勤劳,这几天都呆住家里搞卫生、做饭洗碗,怎么,没同学找你玩还是你不想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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