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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一刻息止,凝滞了每个字符。
他的肺腑之言盖过嘈杂,钻入耳道,清晰又悦耳,如一杯鲜酿啤酒。这酒香醇清冽,度数不高,随着鼻息交换流淌进时愿的血液,缓慢蔓延她全身,轻飘飘化解了心底的憋闷和委屈。
眼波流转,时愿在黑暗中觅到他双眼,语调软了几个度:“对你来说,和我在一起会遇到很多困难?”她感动之余更多是无语:思维导视图、适时调整计划、没办法一劳永逸。怎么?和她谈恋爱是什么难啃的大项目吗?
“嗯。”他毫不犹豫给出最毁气氛的答案,直言不讳:“我们两个人势必会因为不同观念有很多小矛盾,所以得抱着建设性心态。”
时愿无语地想咬人,脑门一热踮起脚跟,纳闷这张破嘴怎么有说不完的大道理。她见准时机,狠咬住他下嘴唇,毫不留情地带出一丝血腥。她气咻咻地撤回:“嘴也不硬啊,为什么总惹我生气?”
下一秒,他的唇重新覆了上去。
他来势汹汹,等真落下时又放柔了动作。他轻浅缓慢地贴合,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他单手紧扣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攀附上她脖颈,生怕她闪躲。他闭上眼,舌尖情不自禁探入她口腔,撩拨、糅合,勾缠得愈发浓烈湿润。
一时间,世界狭窄到只容得下彼此。
时愿不自觉失去了主动权,任他领着在新奇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石砚初彻底沦陷在她的柔软中,无处可逃,也不打算逃,由着理智逐渐分崩离析。
小食堂的铁闸门哗啦啦掩上,灯光暗了一瞬。食客们吃饱喝足,熙熙攘攘,分散到停车场各个区域。
石砚初充耳不闻,搂着怀里的人,誓要夺走她的尽数呼吸。谁嘴硬?这话难道不应该他来说?明明这么软的唇,为什么这么会气人?
他还有一堆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干脆先别说了。这些天时愿始终躲着不肯见他,他便顺着她节奏来。要不是吴欢发信息怂恿他堵人,他大概率还要再浪费十天半个月。
可原本预计的面谈好端端变成了亲吻,任何事一和她沾边就有了失控之势。为什么?她可真有本事啊。
扑面而来的滚烫烧光了所有的别扭和矜持。
时愿亦顾不上人来人往,积极热情地迎合他,勾住他的舌在自己领地环绕一圈,再欲拒还迎般推开他,呢喃着他的名字。她声音娇滴又柔情万分,身子软得像要滩成一汪水,恨不能融化在他的怀抱里。
喧嚣退场,停车场独剩二人亲啄的身影。
时愿脖子有些酸,慢慢后仰,倚靠着车门借力。石砚初紧追不舍,手毫不逾距地流连于她腰间。辗转碾磨数分钟后,他依依不舍地撤离一寸,“时愿,不闹了,跟我在一起吧。”
时愿笑容狡黠,追上前啄一口:“先亲人,后确定关系。看来某人也不是那么恪守原则哦?万一我不同意?”
石砚初指腹轻轻蹭了蹭她面颊,认输般感叹:“对你我没原则。”
她眸光晶晶亮,字正腔圆:“这、锅、我不背。”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逻辑的人呢?石砚初放弃陪她兜圈子,没再用疑问句,也没再添加丁点试探口吻,“时愿,做我女朋友。”
时愿不忍继续逗他,直接攥起他的手,十指相扣,举到他跟前晃了晃:“准了。”
石砚初重新环抱她,下巴抵住她肩膀,鼻尖有意或无意蹭到她头顶,香气清幽,荡人心神。他说不来情话,刚那句“对你我没原则”已经足够烫口,当下便安安静静搂着她,聆听二人浅浅深深的呼吸。
商铺门前的灯一一熄灭,光线接连暗了好几度。
两个人紧紧相拥,如地上的影子般,难分难离。最近这些天,他们都有种前所未有的疲乏,此刻只想依仗对方体温,一点点愈合那道裂痕,直至完好如初。
“你怎么在这?吴欢告诉你的?”时愿陡然想起什么,忙不迭挣脱出怀抱。她环顾空荡荡的停车场,着急忙慌点亮屏幕,一眼扫见方梨的信息:【晚上别回爸妈家了。】
时愿脸一红,心虚地锁屏。
石砚初这会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从没在大街上做过出格的事,更别提当众接吻。他手还扣着她的,虎口摩挲她光滑的肌肤,张口就来:“我来接我妈,她晚上在这和老同事们聚餐。”
时愿更慌了,“章老师现在人呢?”
“走了吧。”他若无其事瞥了眼手机:“哦,她发信息说先回家了。”
时愿臊得不行,脸埋在他胸口,“所以……章老师看见了?”
“没事。”石砚初忍笑宽慰,“她很喜欢你。”
“那也不能还没正式见面,就被她撞见在大街上亲嘴啊?”时愿急得跳脚,破罐子破摔:“你说是你强迫的。”
石砚初注目着她的恼羞成怒,乐得不行,索性拆人马甲:“你都敢忽悠她做播客嘉宾了,还怕这些?”
“等等。”时愿愈发混乱:“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做播客?老师出卖我了?”
石砚初揉揉她后脑勺:“不早了,送你回家。”
“你给我说清楚。”
“上车再说。”
车慢悠悠行驶,碾碎了板正单一的树影,切割出凌乱又充满美感的新景致。斑驳交替,忽明忽暗,拼接组合出一条新岔路,美轮美奂。
没人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却都不由自主被勾得调转了方向。先走走看看,毕竟有彼此陪伴,再无聊的画面都能多一些光怪陆离。
石砚初主动解释起和「七上八下」的渊源,高度夸赞了她的选题和内容,默默隐瞒了近日病症般刷她播客的举动。时愿没听进去多少,偷偷感叹着有迹可循的缘分,心潮愈发澎湃汹涌,视线全然缠住他,一寸一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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