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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仿佛感受到某种力量的制约,缓缓地停了下来,雨滴还在天空纷纷飘落,落地的声音却渐渐地变得安静许多。
房子里只有江声和孟听潮两人,静静地享受着暴雨之后的宁静。
孟听潮松开了江声,问道:“肚子饿吗?”
“饿了。”
“我煮点东西给你吃。”孟听潮走进厨房,“面条,可以吗?”
江声也跟着走进厨房,“都可以,我不挑食,”
孟听潮轻车熟路地从橱柜里拿出一包挂面,抽出一半下了一碗面条,面汤在炉子上慢慢地煮沸,散发出阵阵香气,孟听潮轻轻地搅弄了两下,“简单吃一点,我等会儿还要搬家。”
“搬去哪里?”
孟听潮刚想说余老师在A大里有一个闲置的教职工宿舍,让他搬过去过渡一下,但是他忍住了。
脑海里有清醒的声音在他耳边持续回荡——让他放过江声。
他一直在利用江声,这对江声不公平。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他应该离江声远一点。
孟听潮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地说道:“余老师会帮我安排好的。江声,我不知道我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意义,但是我还是要说——是我不小心把你拉下水的,我很抱歉。”
“你不要抱歉,我自愿的。”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一丝黯淡,江声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正在往锅里打鸡蛋的听潮,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有离开的愿望,“听潮,你准备去哪里,告诉我,好不好?我帮你一起搬。”
面汤开始沸腾,孟听潮看了江声一眼,低垂着的双眸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他心软地伸出手臂,将江声额前的碎发微微地拨开,用力却又小心地在他的额头敲了个鸡蛋,鸡蛋落入面汤里,白色的蛋清逐渐变得粘稠,嫩黄的荷包蛋让人食欲大开。
孟听潮的声音也是微微沙哑的温柔,“两个鸡蛋够吗?。”
“够。”江声点了点头,想了很久,没有追问,有点茫然地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马上要晴了。”
密集的雨滴变得稀疏而温和,暗灰色的云层中透露出一丝阳光,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整个天空。
孟听潮低头关了火,将锅里的面条分成两碗,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江声,“吃饭了。”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平心静气的在一起吃饭,一人捧着一碗面条坐在餐桌前,江声看着对面的人身上只着一件宽松的浴袍。
浴袍是他系上的,领口上泛着红晕,衣服下面有很多很多看不见的吻痕,江声忘记了吃东西,他的视线一直在孟听潮的身上。
他忽然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绪。
两人像是相处很久的爱人,他们刚刚送走一个上门吵架的闲杂人等,吵架吵饿了,爱人给他下了一碗面条。
江声伸手拿了一双筷子。
面条很好吃,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吃的是最简单的东西,也美味到极点。
江声想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里,和听潮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想到这里,江声的眼神有些波动,因为就在刚刚,柴观雨一如既往的自私自利攻击性言语。
有些东西,他并不往心里去,可有些东西,江声又难免在意。
按揭房子能够带来的安全感很少,听潮尝过一次被负债压垮的苦之后,或许再也不会去相信。
江声心中涌起一股心疼,他说到:“听潮,你等等我,好不好?”他停顿了一下,他不懂得迂回示爱,他直接告诉孟听潮,“房子的事情,我很快就能解决,不是按揭房子,是全款房,写你的名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江声,我很累了。”孟听潮放下筷子,“不要和我谈这些。”
“我不会拿房子这种物质来束缚你,”江声说:“我只是希望外面起风了,下雨了。你可以回到家里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孟听潮看了江声一眼,“你很有钱吗?”
江声有些无奈道:“我看起来不有钱吗?”
孟听潮忽然反应了一下,他想起柴观雨对他无缘无故的恨意,想起柴观雨对他的嫉妒与羡慕,还想起江声无声无息就赔偿了画廊的损失。
江声从头到脚都在展示他是物质条件丰富下长大的小孩,他没有看出来,是他的原因。
“我不会用背水一战给你压力,”江声看着孟听潮的眼睛,“我想和你谈一段很长久、很健康的感情,不只是恋爱,更是信任,是忠诚。”
孟听潮垂下了眼睛。
江声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抬起孟听潮的下巴,两个人四目相对,他凑过来缓缓地靠近孟听潮的嘴唇,“你不用现在回应我,我一直都在。”
这个吻不带着杂念,孟听潮没有拒绝。
吃完东西,嘴唇上还有一些温热,孟听潮去了衣帽间拿了自己的行李箱。
打开衣柜,衣柜里他的衣服和柴观雨的衣服挂在一起,成年男性的衣服挂在一起却非常好区分,一个高调异常,一个低调朴素。孟听潮心里烦乱不堪,他开始冷静地思考他与江声的关系。
他其实很喜欢与江声相处,他的身体有些依赖江声,他的情绪有些依赖江声,和江声在一起有很多很多的安全感,江声的情绪稳定,能将他与柴观雨这十年风雨飘摇的小船压平,明明是比自己小八岁的男孩,却能给他那么强大的安全感。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和江声这样下去了。
孟听潮微微回过神来,从衣柜里拿出衣服,一件一件地折起来。
他的衣服不多,放进行李箱里空落落的。孟听潮走进走进储藏室里,将自己的画抱了出来。
画了那么长的时间,他的画有很多,画又脆弱,贸然进入雨中,会模糊它的轮廓。放晴了,孟听潮才舍得将画搬出来,他又拿出一个行李箱,将一幅一幅的画放进行李箱里。
他站起身子,抓起拉杆,推着行李箱,毫无留恋地走出了他以为会生活一辈子的家,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付出心血的房子。
站在小区的楼下,孟听潮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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