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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她呢喃。
一定要好好活着。
一定。
萧玠身体一弹,睁开眼睛。
自己正合衣躺在榻上,身上盖一床薄被,手露在被外,被另一只手掌握住。两只白玉扳指卡在指间,严丝合缝。
虞闻道趴在榻边,呼吸均匀,尚未醒来。
他说不放手,真的一夜没有放手。
萧玠抬起空闲的左手,在空中停滞许久,终于落下来,把虞闻道额前蹭落的发丝轻轻拨开,像一个似有若无的抚摸。
那时候,我的第一个念头是他睡着的样子,和绥郎也就是小郑将军有些像。
小郑?
是,我当时只以为是把对郑绥的旧情投射在他身上,一些异样根本不敢细想。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我才明白,那时候,郑绥在我心中已经成为一个爱情的意象。他越接近郑绥,也就越接近爱情的形状。
你放下了郑绥。
在那时候,是。
你爱上了他。
如果这个案子能顺利结束,如果能再这么相处一段时间我想,我会爱上他。
但看来并非如此。
每个民间故事都会有一个魔头。我们不是故事,所以我们遇到了好多个。
每个民间故事都是爱情故事。所以,你没有爱上他吗?
萧玠没再说话,对面蒲团上,弘斋注视他摩挲扳指的动作,也没有追问。他冲庙门抬头,萧玠也随之转脸,面向五年之后,娘娘庙前的一场大雪。
翌日在刑部再见萧玠,崔鲲并不意外。
萧玠并非不明事理之徒,昨天反应如此之大,说明事情切中痛处。他今日再来,便是做了决定。
果然,一见崔鲲,萧玠便冲她笑道:不知鹏英有没有用早饭,我从东宫带了些蒸点,略微吃些。
台阶递到这里,崔鲲见好就收,正打算上街买油饼去。既如此,臣却之不恭。
待从厢房里坐下,虞闻道打开食盒,将两碟蒸点拿出来。萧玠要吃药,早在东宫吃过饭,如今也陪着拿了只包子,一口一口慢慢地咬。这么吃了一会,他忍不住道:鹏英,我
崔鲲道:食不言。
萧玠应一声,继续吃包子。
等崔鲲放下筷子,萧玠便收好碗碟,浣手之后,重新在崔鲲对面坐下,郑重道:我就昨日失态,向卿致歉。
崔鲲淡淡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萧玠有些急,鹏英,我真心要好好跟你说。
虞闻道瞧瞧崔鲲,对萧玠笑道:人家员外郎的意思是,殿下昨日的雷霆她并无芥蒂,今日的雨露,更不会推辞。再说,殿下两句话就成了雷霆,那历朝历代的皇帝一动怒,可不是天崩地坼、四海不宁?殿下是君,对咱们礼让是好事,但也不至于谨小慎微到这个地步。
崔鲲绷不住,终于笑起来:正是如此,殿下教诲,臣洗耳恭听。
萧玠道:我想卿一定疑惑,陛下为什么要我一个不通政事的太子前来旁听,而有关南秦,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深深呼吸,两手反复捏紧。虞闻道看他神色,轻轻握住他右手。
这一下,似乎给了萧玠极大的力量。他反握住虞闻道的手,调整气息,缓缓道:这件事,关乎我的身世。
崔鲲神色一凛,虞闻道也肃然,正要起身退避,手却被人轻轻一曳。
萧玠抬头看向他,三哥,你在这里。
虞闻道看他一会,再度坐回他身旁。
萧玠握住手腕上的光明铜钱,低声道:我和永怀公主血浓于水。
我的生母,出身南秦。
虞闻道嘴巴微张,半晌没有合上。崔鲲也睁大眼睛,过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永怀公主是秦公之女,那殿下的生母是南秦贵族?
南秦已然独立。萧玠说,是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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