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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赤出右臂,罗衫搭肩,一旁烛光淡淡,洒上肌肤,如同蛛网。
虞闻道的目光稍稍顿留,像一只春虫的触角,离开之时,牵起几缕蛛丝。
萧玠也看着他。
片刻后,虞闻道拿帕子擦净手上药膏,跨步走上来。
他动作迅速,手法却极轻柔,几乎没有牵动到萧玠的伤处。这个距离,眉睫可见,呼吸可闻。萧玠心中有些古怪,下意识抬手掩了把领口。
虞闻道正给他系纽子,便将他的手摘开,笑道:叫臣帮忙的是你,现在遮掩的也是你。臣是个男人,殿下又不是女孩儿,有什么忸怩的。
萧玠要恼,叫他:三哥。
虞闻道笑了笑,含着戏谑,往下一瞧。萧玠意识到,他在看握着自己的手。他也跟着低头看去虞闻道的手要大,已经接近成年男人,一只手富富有余地抓着自己左腕。腕上的光明铜钱卡在他指间,红线也从他指缝中冒出一头。
虞闻道并不算黑,但在自己这样苍白的肤色前,衬得他深一些。萧玠感到他的茧子磨在自己指背上,和那只白玉扳指一起,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
那个位置是写字磨的,茧子很厚,虞闻道应该不少用功。
但京中讲起虞闻道,都叹嘉国公独此一子,却是个膏粱。
萧玠欲言又止,到底只发出气声。
虞闻道闻声抬头。
萧玠嘴唇抿了抿,只是道:你不问我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吗?
虞闻道笑道:殿下想讲,自然会开口。臣么,只听吩咐办事。
说着,他叫萧玠起身,萧玠这才发现腰间玉带已经脱落一半。他站起,虞闻道却突然跪下来。
萧玠骇了一跳,干嘛?
虞闻道替他解开带扣,见他神色,哈哈笑道,臣站着给殿下正玉带,那叫逾矩。这就完了,殿下老实些,臣也少跪一会。
你快起来。萧玠着急,忙拿左手拉他,就算阿子,也没有跪着帮我穿衣的道理。叫别人瞧见,还以为我怎么作践你呢。
虞闻道连声道:这就好了,这就好了,殿下别着急。
二人闹腾间,帐子突然被打开,帐外两人瞧这副情形,皆是一愣。
萧玠见阿子找过来,也收整神色,我来世子这边吃盏茶水,正打算回去,你却来了。
阿子身边立着小厮竹枝,打小服侍虞闻道,是其腹心。他向萧玠行过礼,冲虞闻道使了个眼色。
萧玠便站起身,时辰不早,我先走了。
虞闻道将他送出帐外,没有再留。
阿子打着灯笼,习惯性地搀扶萧玠右臂。萧玠眉头一皱,怕他惊动萧恒,硬是没有出声,只问:怎么跟嘉国公府的人一块来了?
来的时候撞见的。阿子不见他,一颗心悬了一夜,如今絮絮道,转眼的工夫,殿下又跑哪里去了?奴婢带着太子卫率找了半天没瞧见您,半道还碰见了丹灵侯
萧玠不动声色,丹灵侯?
是,夜间侯爷也没了踪影,政君也派人来找,正好
阿子的声音被一阵狂奔马蹄声惊断。
萧玠闻声掉首,见身后不远处,一人扬鞭打马,身影投入夜色之中。
阿子呀地一声,世子这是往哪里去?
走得这样急,只怕嘉国公府上出了什么事。萧玠忆及竹枝的焦急神色,嘱咐阿子,叫人去问问,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左右嘉国公也在,也去通报他一声。
阿子道:殿下不晓得,嘉国公天没黑便离席了。
陛下知道吗?
这奴婢不清楚。
天子摆宴,虞山铖却提早离开,多少反常。萧玠心中总有些惴惴,却没有什么追查的根据,又同阿子道:陛下回东宫没见着我,怕要连夜赶回来。你一会同秋翁讲,给他备一碗姜茶,放温了叫他吃。陛下吃不得热水,但也要少吃冷食。
二人说话这一会,打探消息的东宫卫率已经赶回,冲萧玠躬身,回禀殿下,嘉国公府上应当无事。
无事?
是,无事。卑职留了个心眼儿,叫人跟着世子。结果世子没有回家,去了从前王祭酒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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