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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悲痛欲绝,偏偏老皇帝还在旁边说风凉话:“一个女人而已,死了就死了,你睡了她那么多年,难道就不腻?你赶快打起精神来帮朕做事,往后无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朕都找来送给你。”
燕远城想过,像捅那个赌鬼一样捅老皇帝。
但最后忍住了。
刺杀皇帝,他的父母和孩子会受到牵连。
他没有在沉默中爆发,而是在沉默中憋出了病。
他开始发疯,无差别地攻击每一个人。
病弱妖妃宠冠六宫(28)
即便从曾经的三品大员作成了如今的九品小官,燕远城也没有后悔过。
他唯一后悔的事情,是当初没能及时拦住那个赌鬼。
天空下起蒙蒙小雨,雨丝连成细线,积成浅浅的水洼,惊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雨下得突然,落落没有带伞,便赶紧催促道:“娘娘,东西带到了,人也来过了,您还是赶紧上车吧,千万不要被雨淋坏了!”
燕停身体本就不好,这要是受了凉,又该难受一阵子了。
在她担忧的目光中,燕停跪下去,朝墓碑的方向磕了头。起身的时候,发觉头顶被什么东西挡住,淋不到雨了。
他惊讶地仰头,只见裴训之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举起衣袖替他遮风避雨。
“陛下……”
燕停眨了眨眼睛,然而让他更意外的还在后头,只见堂堂玉昭帝王,竟然撩开衣摆,要朝墓碑下跪。
这番行径,不止让燕远城和落落大惊失色,就连燕停也伸手去阻止:“陛下不可!”
天下无论死人还是活人,都是裴训之的臣民。只有别人跪伏他的份儿,哪有他向别人下跪的道理。
裴训之轻轻捉住燕停伸过来的手,轻声说道:“她是你的母亲,受得起朕一拜。”
言罢,他竟真的当着一众人的面,跪在墓前行了一礼。
而后将燕停抱回马车上。
马是不能继续骑了,燕停光是吹点风都半死不活的,要是一直淋雨还得了。
但燕远城迟迟不肯上车,落落去催,他也只是抱着墓碑不撒手:“你们先走吧,我想留在这里陪她一会儿,她最讨厌下雨天了。”
落落没法,只能对裴训之说道:“陛下带着娘娘先走,我在这里陪着燕大人,等雨停了我再带他回宫。”
瞧着她细胳膊细腿儿,被冷风一吹整张小脸红扑扑的,燕停于心不忍:“还是让我爹一个人留在这里吧,这山上应该挺安全的。”
话音刚落他就被打脸。
山下响起号角声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今日那伙强盗的同伴发现了尸体,不顾还下着雨,就跑上来找他们的麻烦。
车里几个暗卫闻声而出,纷纷从腰间拔下匕首,五个人对上五十多个强盗,却依旧应对得游刃有余。
落落也加入厮杀,小巧的身影穿梭于强盗之间,轻而易举就割断了好几人的脖子。
裴训之原本是没想过要动一下的,偏偏有个身材矮小极不起眼的强盗躲过了落落她们几个的视线,试图翻窗爬起来。
刚掀开帘子,他就对上那双异色双瞳,面色一凛,霎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眼睛。
天底下只有一双。
长在玉昭国的暴君脸上。
他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害怕的惨叫,还没来得及跑,就已经被裴训之拧断了脖子。
咔擦的一声。
格外清脆。
惊得燕停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盯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发呆。
实在不明白,这样一双力道大得能在顷刻之间置人于死地的手,为什么在摸他脑袋时,会那般温柔。
“吓到你了?”裴训之替燕停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语气担忧:“咱们先回去,把暗卫留给你爹,免得再来一波强盗,把手无缚鸡之力的他砍了。”
燕停觉得有道理。
于是最后,他和裴训之只要了个驾车的暗卫,便下了山。
但路上雨越下越大,这一带都是泥路,一下雨就坑坑洼洼寸步难行,马蹄踩上去都打滑。
为了安全着想,暗卫朝裴训之提议道:“陛下,前面有户人家,咱们在那暂作休息,等雨停了再走。”
裴训之没有拒绝,任由暗卫把马车停在茅草屋的篱笆栅栏之外,而后朝里喊道:“里面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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